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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傻dao台访官场现形记秦淮(2/6)

过了两天,就坐了江裕船一直往南京而去。第三天大早,船到了下关,预先有朋友替他写信招呼,晓得他是本省的观察,下船之后,就有一爿甚么局派来四名亲兵,替他搬运行李。他是湖南人,因为未带家眷,暂时先借会馆住下,随后再寻公馆。一连几天,上衙门拜客,接着同寅接风,请吃饭,整整忙了一个月方才停当。

列位看官:要晓得江南地方虽经当年“洪逆”蹂躏,幸喜克复已久,六朝金粉,不减昔日繁华。又因江南地大博,差使很多,大非别省可比。加以从前克复金陵立功的人,尽有在这里置立房产,购买田,以作久远之计。目下老成虽已凋谢,而一班勋旧弟,承祖父余荫,文不能拈笔,武不能拉弓,生惯养,无事可为,幸遇朝廷捐例大开,上代有得元宝,只要抬了去上兑,除掉督、抚、藩、皋例不能捐,所以一个个都捐到台为止。倘若舍不得钱捐,好在他们亲戚故旧各省都有,一个保举总得好几百人,只要附个名字在内,官小不要,起码亦是一位观察。至于襁褓孩提,预先捐个官放在那里,等候将来长大去,却也不计其数。此外还有因为同乡、亲戚总督奏调来的;亦在羡慕江南好地方,差使多,指省来的:有此数层,所以这江南台竟愈聚愈众。

他自从到省之后,同寅当中不多几日已经很结识得几个人:不是世谊,便是乡谊,就是一无瓜葛的人,到了此时,一经拉拢,彼此亦就要好起来。所谓“臭味相投”正是这个理。却说他结识的几个候补:一个姓余,号荩臣,云南人氏;现当牙厘局总办。一个姓孙,号国英,是直隶人;现充学堂总办。这两个都是甲班。一个姓藩,号金士,是安徽人,现当洋务局会办。一个姓唐,号六轩,是个汉军旗人,现充保甲局会办。还有旗人叫乌额拉布,差使多,上红。这五个人,连着佘小观,一共六位候补,是常常在一起的。六个人每日下午,或从局里,或从衙门里,办完公事下来,一定要会在一

然早已禀辞,却只是恋着相好,不肯就走。他今天请客,明天打牌,竟其把窗当作了公馆。后来耽搁了时候太长久了。朋友们都来相劝,说:“小翁既然喜小红,何妨就娶了他个姨太太呢?”那知这佘台的正太太非凡之凶,那里能容他纳妾,佘台也只是有怀莫遂,抱恨终天而已。又过了两日,捱不过了,方与小红挥泪而别。小红又亲自送到塘沽上火船,一副难分难舍的样,害的佘台格外难过。

闲话少叙。却说佘小观佘台,他父亲却也是个有名的人,曾经过一任提督。他自己中过一个举人,本来是个候选知府,老太爷过世,朝廷眷念功勋,就赏了他个台,已经是“特旨”毕竟他是孝廉,比众不同,平时看了几本新书,中老大有学问,喜谈论谈论时务。有些无墨的督、抚,见他如此,便以天人相待。就有一省督、抚保举人材,把他的名字附了去,送引见,又军机记名。若论他的资格,早可以放实缺了,无奈他老人家虽是官居提督,死下来却没有什么钱。无钱化费,如何便能得缺。齐巧此时两江总督的这一位是他同乡,同他父亲也有情,便叫他指分江南,到省候补。

江南此时麻雀牌盛行,各位大人闲空无事,总借此为消遣之计。有了六个人,不论谁来凑上两个,便成两局。他们的麻雀,除掉上衙门办公事,是整日整夜打的。六人之中算余荩臣公馆大,又有家眷,饮一切,无一不便,因此大众都在这余公馆会齐的时候多。他们打起麻雀来,至少五百块一底起码。后来他们打麻雀的名声来了,连着上制台都知。有天要传见唐六轩,制台便说:“你们要找唐某人,不必到他自己公馆里去,只要到余荩臣那里,包你一找就到。”制台年纪大了,有些事情不能烦心,生平最相信的是“养气修”每日总得打坐三钟,这三钟里,无论谁来是不见的。空了下来,签押房后面有一间黑房,供着吕宾,设着乩坛,遇有疑难的事,他就要扶鸾。等到坛上判断下来,他一定要依着仙人所指示的去办。倘若没有要事情,他一天也要到坛好几次,与仙人谈诗为乐。一年三百六十日,日

等到船开,就碰着了大风,霎时颠播起来,坐立不稳。在船的人,十成之中倒有九成是呕吐的。佘台脾虚胃弱,撑持不住,早躺下了,睡又睡不着,吃又吃不。幸亏有小红送的果拿来。好容易熬了三天三夜,了吴淞,风狼渐息,他老人家挣扎起来。又挣了一会,船拢码,住了长发栈。当天歇息了一夜,没有门。次日坐车拜了一天客。当天就有人请他吃馆,吃大菜,吃酒,听戏。他一概辞谢。后来被朋友亲自来拖了去。到了席面上,叫他带局,他又不肯,面上说“恐怕不便”其实心上恋着天津的相好,说:“他待我如此之厚,我不便辜负他!”所以迸住不叫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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