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冷月无声

淮东消息断绝，南楚大将军陆灿自请主淮东，主政尚维钧不许，雍军据扬州，虎视京口，军报入建业，尚维钧惊恐莫名，乃许陆灿军权，陆灿督九江大营三万众，舟船两千五百艘，陈兵京口，对峙雍军。

——《资治通鉴-雍纪三》

十一月初二，雍都，长乐公主府邸，临波亭之内，进入十一月，长安的shen夜已经是非常寒冷，更何况前几日还下了一场雪，可是江哲却偏要临湖赏月，怎不令小顺子tou痛，一大早他便令人将临波亭里面的火龙烧得暖暖的，当江哲从寒园来到临波亭之时，亭内已经是温暖如chun，不过看着江哲寂寥黯淡的神se，小顺子不由一阵苦恼。自从大雍南征开始之后，江哲便是隐居在府中，哪里也不去，除了在寒园读书，就是在临波亭发呆，这些日子，不仅婉拒了李贽的召见，就是李显、石彧等人也一概不见。小顺子自然明白江哲为何如此，大雍南征乃是迟早之事，只是众人都没预料到，一旦成真之后，江哲竟会如此消沉。

良久，江哲突然yindao：“久为劳生事，不学摄生dao。年少已多病，此shen岂堪老？”

小顺子听得心中一惊，诗词中涉及生老病死，往往易成诗谶，江哲早年殚jing1竭虑，以致华发早生，几乎吐血而死，可不是“久为劳生事”么“不学摄生dao”虽然略有偏差，这些年他也开始修练一些养生的功法，可是碍于天资，实在是进步不大“年少已多病”自不待言，若是“此shen岂堪老”这句再应验了，岂不是一语成谶，想到这里，小顺子只觉得chu了一shen冷汗，连忙上前dao：“公子何chu此言，若是公子觉得在雍都不能安居，不若我陪公子回东海去吧？”

我淡淡dao：“这一次皇上攻略江南，并未和我商量进军之策，你可知这是为何？”

小顺子yan中闪过利芒，dao：“莫非皇上对公子已经生chu疑忌之心，所以才故意将公子排除在外，这次大军征南，理应设立平南行辕督guan各军，若是如此，齐王殿下乃是众望所归的平南行辕元帅，可是皇上也没有下旨设立，莫非皇上对齐王殿下和公子的jiao情生chu不满了么？”

我摇toudao：“皇上是否疑忌齐王还未可知，但是就连齐王也没有提议筹建行辕。至于对我，皇上若是真的生chu疑忌之心，是断然不会louchu这样的形迹的，他只是担心我留恋故国，不愿难为我罢了。更何况平汉之后，皇上心中已经生chu骄矜之心，他以为灭楚易如反掌，三路大军五十万人ma齐tou并进，江南不过二十万jing1兵可以和大雍一战，自然是一战成功，玉石俱焚。不仅是皇上，就是齐王殿下和诸位将军，也不免存了轻视江南之意。我之忧虑，俱在于此。”

小顺子拊掌dao：“公子对江南之事了如指掌，莫非这一战大雍将会损兵折将么，既然如此，公子为什么不向皇上说明情况呢？”

我苦笑dao：“有些时候，事情若不摆在yan前，是很难让人相信的，皇上和诸臣商议平楚之事时，即使以石彧的稳重，都说chu‘南楚内有权臣擅权，且有凤仪余孽为患，将相不和甚矣，虽然有大将如陆灿者，也断无立功于外的dao理，我军循序而进，纵然不能一战平楚，也可攻略淮南，占据蜀中，夺取襄yang，令南楚只能倚长江苟延残chuan。’这样的话来，可见大雍上层已经失去了冷静。反而是南楚，虽然陆灿受制于权臣，却是上下同仇敌忾，戮力同心，这一战，大雍必然败于南楚。我已经上了密折给皇上，说及此战胜败尤在两可之间，劝其不要急于兴兵，可惜皇上将密折留中不问，显然是不同意我的意见，或者还会以为我是不忍见故国兵燹，所以危言耸听，其实大丈夫岂可瞻前顾后，我受大雍十余年恩养，又受皇上如此厚爱，又怎会蛇鼠两端，不知抉择。”

小顺子疑惑地dao：“公子，且不说石相所说是否能够实现，但是南楚将相不和，又有凤仪门从中作梗，这的确是事实，陆将军虽然军略chu众，可是尚不能掌控全bu军权，难dao这样也可战胜么，秦将军稳重老练，长孙将军shen沉多智，裴将军勇毅果决，三人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将帅之才，陆将军一人如何可以取胜。”

我叹息dao：“尚维钧的确是误国之人，可是南楚国主赵陇是他的外孙，他将南楚江山当成自家之wu，所以一旦局势危急，他定是全力支持陆灿，至于战胜之后的倾轧排挤，那倒也不必细说，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