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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夸华族中丞开学校建酒馆(3/3)

于要到这里头来,同他们在一块儿。我今儿想起一件事来,还是那年我在湖北臬司任上,有两个东洋人同我说起,说他们东洋那边,另外有个华族学校,在里头肄业的,全是阔人家的子弟,我想我们很可以仿办一个,将来办成之后,我的小孙子,你老哥的世兄,还有本城里几位阔绅衿家的子弟,但凡可以考得官生,赏得荫生的,有了这个分,才准进这个学堂,庶几乎同他们那些学生,稍为有点分别。你说好不好?”

藩台只得答应说“好”黄抚台道:“你是明白人,自然亦以此举为是。我们约定了,尽今年我们总要办起来。”藩台又答应一声“是”黄抚台因为在这里耽搁的时候久了,别的学堂不及亲去,一齐委了胡道台等几个人,替他去的。他自己下楼,又同藩台谈了一回,然后坐了轿子,自回衙门。执事委员以及教习学生,照例站班恭送,不必细述。

黄抚台出了通省大学堂,在轿子里一路留心观看,看有什么空房子可以创办华族学堂,或是有什么空地基可以盖得房子的,不料一出门,学堂东面就有一座新起的大房子,有些装修统通还是洋式,看上去油漆才完工,其中尚无人住。黄抚台心里盘算道:“拿这所房子来办华族学堂,又冠冕,又整齐,离着大学堂又近,教习可以天天跑过来,省得又去聘请教习,再添费用,但不知是谁家的房子,肯出租不肯出租?”意思想下轿进去望望,又怕路上埋伏了维新党同他为难,只得回到衙门,等问明白了再打主意。按下慢表。

且说这个在学堂旁边盖造洋房的你道是谁?原来这人本在安徽候补,是个直隶州知州班子,姓张名宝瓒,从前这通省大学堂就是委他监工盖造的。上头发了五万银子的工费,他同匠人串通了,只化了一万五千银子盖了这个学堂,其余三万五,一齐上了腰包。匠人晓得老爷如此,也乐得任意减工偷料,实实在在到房子上,不过八千多两银子。木料既细,所有的墙大半是泥土砌的,连着砖头都不肯用,恰值那年春天大雨,一场两场还好,等到下久了,山墙也坍了,屋梁也倒了,学生的行李书籍都潮了,还有两个被屋梁压下来打破了头的。顿时一齐鼓噪起来,一直闹到抚台院上,抚台委藩台查办,房子造的不坚固,自然要找到监工承办委员,于是把张宝瓒传了上去。藩台拿他大骂一顿,详了抚台,一面拿他出参,一面勒限赔修。

此时张宝瓒已经卦牌,委署泗州,登时藩台拿牌撤去,另委别人。张宝瓒一场没趣,除赔修之外,少不得又拿出钱来,上而各衙门,下而各工匠,一齐打点,要上头不要挑眼,亦要下头不至于替他揭穿,总共又化了万把银子,一半在房子上,一半在人头上。自古道,钱可通神,他虽然又化了万把银子,到底还有二万多没有拿出来。依他的意思,还想抚台替他开复,抚台因为此事是大干众怒的,一直因循未肯。他到此虽然绝了指望,然而心还不死,随合了几个朋友,先在本地做点买卖。当时有的说要开洋货店,有的说要开钱庄,他都不愿意,他的意思,总想开一丬店,一来能够常常同几个阔人见面,二来这个行业又要安庆城里从来没人做过。不知怎样,被他想到要学上海的样子,开一爿大菜馆。他说安庆从来没有这个,等到开出之后,他们那些阔人,以及备当道请客,少不得总要常常到我这里来的。我能够同他们常常见面,将来总有个机会可图,将来升官发财,都在里面。这个大菜馆,不过借他做个引子,失本赚钱,都不计较。主意打定,便同众人说了,众人因他是大股分,只得依他。于是就看定地基,在大学堂旁边,盖了这座番菜馆,起个名字,叫做悦来公司,称了公司,免得人家疑心是他独开的。本定的是八月初一日开张,所以二十五这一天,抚台在跟前走过,还是冷清清的,其实屋里的器具早已铺设齐备的了。话分两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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