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藩台又陪了黄抚台到看了一遍，走到藏书楼上，一看四都是架的书，抚台忽然想起一桩事来，特地叫了藩台一声某翁，说：“兄弟有句话同你讲。”藩台不由肃然起敬，说：“请大帅吩咐。”黄抚台：“我看见这些书，我想起我的两个小孙来了。他两自小就肯读书，十三岁上开笔，第二年就完了篇，当时大家都说这两个小孩是神童。别的呢，我也没有考过他们，不过他俩看的书却实在不少，只怕这架上的书，他俩一齐看过，都论不定。我的意思，很想叫他们再来学学西文，将来外国话都会说了，外国信也会写了，叫人家说起来，学贯中西，岂不更好。”藩台：“只怕孙少大人学问程度太，他们教习够不上。”黄抚台：“但教西文，不怕什么够不上。不过这地方人太多，人太杂，总有不便。”

上。”黄抚台听了，呆了一呆，想了想，说：“有你教导他们，也一样的了，还要我演说什么呢？况且这个，我也没有预备。”原来黄抚台虽然是作幕，这学堂里演说一事，他还懂得一二。只因有年有位外国教士开的学堂，年终解馆，那教士写了信来，说明请大帅演说，他起初不懂得什么叫演说，问了翻译，方才晓得的。当时就由文案上委员替他拟了一篇的底，誊了真字，又教导他一番。到了那里，人家因为他是抚台，一个就请他，他就取那张纸来看着，念了一遍，总算敷衍了事。虽然念错了几个白字，幸亏洋人不大懂得华文，倒未破绽来。

藩台连忙驳他：“这是学堂，不考八的。”胡台亦上改：“不考八，就考古学。古学好了，将来留馆之后，倒用得着。”藩台知他又说了外行话，不便再驳他，只得替他接下去说：“胡台的意思，不过是望你们好生用功，你们不可误会了他的用意。胡大人亦幸苦了，我们散罢。”说罢，众人又打一躬退，退到院里，止不住笑声大作，齐说：“这是那里来的瘟神？一些时务不懂，还来充他妈的什么！”

他们这些话，胡台虽然听见，只得装作不知，就到抚台跟前禀知销差。

于是便派了同来的一位总文案，是个翰林，新到省的台，姓胡号驾叔的，由藩台陪着一同去。但是这胡驾叔的为人，八文章得甚是明，什么新政新学，肚里却是一些儿没有。今番跟了抚台到此，也是一遭开界。抚台派他演说，心上实在不懂，当而又不敢驳回，跟了藩台来，只得一路上细细请教。藩台：“这有什么难的？到那里，不过像先生的教训学生一样，或是教他们几句为人的理，或是勉励他们结向学，将来学成之后，可以报效朝廷，总不过是这几句话，譬解给他们听就是了。”胡鸾叔：“原来如此，容易得很。”于是一走走到演说，只见教习学生，已黑压压挤了一屋。藩台先生说：“今天大帅本来是要自己来演说的，因为多说了话怕发病，所以特委了这胡台代表。”众人听说他是抚台的代表，一齐朝他打了三躬，分站两旁，肃静无哗，听他演说。谁知胡台见了这许多人，早把他吓呆了，楞了半天，一声不响。藩台又给他，又私下偷偷的拉了他一把袖，直把他急得面红耳赤，吱吱了半天，又咳嗽了两声，吐了一痰，众人俱备好笑，幸而未曾笑。胡台了半天，知迸不过，一时发急上，把藩台教导他的话早已忘了，又吱吱了半天，才说得一声：“你瞧你们这些人，现在住的这房又又大，多舒服啊！”众人至此，有几个禁不住格格的一笑。藩台恐怕拆散场，大家难为情，忙喝一声：“不准笑！”胡台一见有藩台助威，胆亦登时大了，接着往下说：“你们家里那里有这大房？而且这里还不要房钱。不要说你们，就像本从前小时候，亦没有这好房住。你们如今住了这好房，再不好生用功，还对得住大帅吗？第一样，八总要用功。”说到这里，众人又不禁噗嗤的一笑。

此番藩台请他演说，他实实在在隔夜没有预备，所以决计回绝不去。偏偏碰着个不懂窍的藩台，一定要求大帅赏个脸。后首说来说去，抚台一定不答应，藩台没法，只得请他委员恭代。

黄抚台听说可以委人替代的，便即欣然应允，又说：“兄弟今天会客会多了，多说了话就要气的，还是等我派个人去的好。”

藩台：“倘若孙少大人要到这里来，司里叫他们赶把后面二楼上收拾来，等孙少大人住在洋楼上，天天叫西文教习到洋楼上去教一两钟，平时不准闲人上去，如此办法，大帅看着可好？”黄抚台仍旧摇了摇：“好虽好，但是我们的弟，还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