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不是怪平老，不过提醒而已。”

“你坐下来谈。”

“际费你先替他领了去；旅费等人到了，人照支。你跟他说清楚，如果不到十个人，际费照扣。”

“那末，他说那些话是甚么意思呢？”

“那，”吴景濂坐了下来，指着大办公桌前面的椅说：

“是。”吴少霖拿廖衡写给他的条说：“议长，请你先看这个。”

“廖议员，”黄云鹏追不放“那么你是如何中途脱逃呢？”

吴景濂一看便皱眉“要支际费？”他问：“他有多少人？”

“名单，他不肯来。这是无怪其然的；他怕我们这面自己个别去接、不过，我相信不假。”

“我知，我知。”

“是、是！”吴少霖趁机奉承：“议长心细如发，我倒没有想到，可以跟电报局要名单。”

吴少霖知他为甚么大发雷霆；而且也在他意料之中，所以很沉着地答说：

“你看！”吴景濂将一张京华日报，成一团，使劲摔在吴少霖面前：

吴少霖想了一下，恍然大悟“是，是！”他笑逐颜开地说：

“真有十三个？”吴景濂问。

“少霖，少霖！”有个议院的同事，拉住他说：“大家都在找你。廖议员怎么闹这么一个笑话？”

“坐下来谈。”

“他自称‘十三太保’。”

“这，对不起，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我如果把方法告诉你。戏法就变不成了。”

“这样说，电报局有他发电的名单？你拿我的名片去看吴总长，请他代电报局，抄一份名单来。”

在会计领到了支票，吴少霖随即又赶到甘石桥一百四十号，国会议员俱乐，但见人来人往，闹非凡；吴少霖向空中使劲唤了两下，鸦片烟的香味，比前两天重得多，他知曹锟的梦，快要成了。

“明白了，明白了！一切照约定而行；不过，平老，你不能再样了。”

现了外词令，料知再问亦无用；好在收获已丰，所以黄云鹏很满意地谢：“谢谢廖议员；真是快人快语。”

“别耽心，笑话免不了；大事误不了。”

“是这样——”

吗？”

“取之于盗，不为伤廉。”

“第一个是我们议长吴大；第二是津保派的钜。如今前途多艰，事情很难说了。”

“对不起，”廖衡笑：“这就无可奉告了。”

“这话怎么说？”

“一不错。”

这些卖风云雷雨的勾当，他也是老手；心知廖衡所言不虚，吴少霖也还是有功劳的。

“他已经发电报去了。京华日报的记者，就是从电报局得到了消息，才去访问他的。”吴少霖又说：“反正到领票的时候，总要面的。”

“原来他说钱照拿，票不投；也就是姑娘推托‘上来’的意思。”

所谓“大家”当然是指筹备大选的钜们；吴少霖笑笑答说：

等他一走，吴少霖埋怨廖衡“平老，”他说：“你这些话实在不应该说的；明天一见了报，我怎么代？”

于是他说：“议长，我看戋戋之数，不必太认真。再说，旅费扣发，他就不肯打条；会到办报销，也是个麻烦。”

“疯狗是疯狗，见了钱就不疯了。议长，他是装疯卖呆。”

“很好说。”廖衡神从容地：“老弟，你别忘了‘借铺’的理论。”

“何以见得？”

“无非‘黄熟梅卖青’而已。他自己作了一个譬仿，好比南班里的客人‘借铺’。”

“那末，廖议贝是如何脱呢？”

“是不是想脱南下？”黄云鹏善意地说：“据我所知，火车站布满了密探。”

“老弟不能怪我，报馆里的人，是你领来的。”

吴景濂想了一下说：“旅费就不发了；由他的际费中，自己去付。”

这句话先声夺人，大家对于廖衡与吴少霖的不满，立即消失了一半“宗兄，”吴毓麟摆摆手说：

“请问议长，怎么扣法？”

“报告诸公，”吴少霖将手中的支票一扬“廖议员十三票。吴议长先发了他一万元的际费。”

“这叫甚么话，简直是神经病！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你说你有把握让他就范，结果来一条疯狗。”

“坏了，坏了！”吴少霖心想，拿了人家的钱，还骂人为“盗”；上一定震怒，看来自己的饭碗，已快着地了。

“喔，”廖衡不慌不忙地问：“向谁代？”

吴少霖心想，扣旅费就是扣他的钱。假如说来了九个人，每人四百，扣而不发，就少了三千六百元，非同小可。

等吴少霖将廖衡自我作践的譬喻说明白了；吴景濂的气也消了。

说完，他直奔上楼，到得东西第一间，排闼直，王承斌、王毓芝、边守靖、熊炳琦、吴毓麟都在座。

“好吧？我刚才的话取消。”吴景濂提起笔来，在廖衡的条上批了“照发”二字，了给吴少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