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遣人传谕，询大寿曰："今令尔至锦州，以何计城？既城，又以何策成事？"大寿对曰："我但云昨夜溃，逃避山，今徒步而来。锦州军民，俱我所属，未有不信者。如闻炮则知我已城，再闻炮，则事已成，上可以兵来矣。"遂以其从泽远及厮养卒二十余自随。既渡小凌河，舍骑徒行，遇锦州探卒，偕城。越三日遣人至大凌河语其所属诸将曰："锦州兵甚众，将从密图之。尔诸将家属，已

(崇祯)三年正月，大兵(：指清军)克永平，下迁安、滦州，各留师镇守。(孙)承宗檄大寿率兵关规复…四月，大寿同总兵世龙、杨肇，副将祖大乐、祖可法等袭滦州，以炮击毁城楼。我兵在城中及永平、遵化、迁安者，皆不能守，弃城关而归。大寿仍镇锦州。

太祖皇帝晏驾哭临时，镶蓝旗贝勒阿遣傅尔丹谓朕曰："我与诸贝勒议，立尔为主；尔即位后，使我居外藩可也。"朕召…等至，谕以阿(云云)，若令其居外藩，则两红、两白、正蓝等旗，亦宜藩于外，朕已无国，将谁为主乎？若从此言，是自坏其国也…复召郑亲王问曰："尔兄遣人来与朕言，尔知之乎？"郑亲王对曰："彼曾以此言告我，我谓必无是理，力劝止之。彼反责我懦弱，我由是不复与闻。"

民初东莞人张江裁作《东莞袁督帅后裔考》，据云：袁下狱定罪后，其妾生一，先匿民间，后依祖大寿，其名文弼，以军功编为宁古塔正白旗汉军，后居黑龙江瑷珲。传七世而有弟兄三人，其季名世福，即富明阿，咸丰六年官至副都统，从钦差大臣德兴阿辗战江南，为满洲名将，光绪八年卒，年七十六，官至吉林将军。富明阿多，长寿山、六永山皆显达，但惜隶于旗籍。袁崇焕地下有知，不悉其为欣，抑为遗憾。

这不仅是请祖大寿当他的"军师"，直是请祖大寿发号施令。这当然是从《三国演义》中"三顾茅庐"得来的灵；而此后之善视祖大寿，则参用曹瞒之于关云长的故智。当大凌城中"粮尽薪绝，杀人为，析骸而炊"，亦即是到了以人骨作薪煮人的地步时，祖大寿终于投降，事在崇祯四年十月。

袁崇焕一死，最大的影响是不复再能用祖大寿。《清史列传·贰臣传》记祖大寿云：

周城为壕，广各丈许；壕外为墙，丈许，施睥睨。营外又各为壕，广皆五尺。

太宗长围的目的，不在得地而在得人。一则曰："(明)善兵，尽在此城。"二则曰："我非不能攻取、不能久驻，但思山海关以东智勇之士尽在此城，若杀尔等，于我何益？"(俱见《清史列传·祖大寿传》)尤以生致祖大寿为志在必得，所以设围之初，即再次致书招降，第二通中有这样的话：

收复蓟州四城后，孙承宗逐渐整顿防务，由关内扩及关外，崇祯四年七月，命祖大寿筑大凌河城。大凌河在锦州以东，在此筑城，即为向前推，是采取攻势的明证。太宗自不容此城之成，自率主力渡辽河，广宁大，而以德格类等率偏师锦州以北的义州，遥为呼应。八月，师至城下，城内军民工役三万余人，粮是一大问题，太宗因定长围之策，兵分十二路，南北东西每一面三路，大将在前，诸贝勒、台吉在后，佟养率包衣跨锦州大而营。其时清军已有红衣大炮，命名"天佑助威大将军"，即由佟养督造，亦由佟养为炮兵指挥。围城的工事，规模浩大，据《清史稿·祖大寿传》：

此段记载，似有言过其实，但必有其事，则毫无可疑。其家属在辽者，贵州；在籍者，福建。史书皆谓其"胤绝"。乾隆四十八年，宗手诏查问袁崇焕后裔下落，广东巡抚尚安查奏："袁崇焕无嗣，系伊嫡堂弟文之继为嗣，见有五世孙袁炳，并未仕。"后蒙恩得授峡江县丞。

***

十一月庚午朔，谕诸贝勒曰："朕思与其留大寿于我国，不如纵锦州，令其献城，为我效力。即彼叛而不来，亦非我意料不及而误遣也。彼一耳，叛亦听之。若不纵之使往，倘明国(朝)别令人据守锦州，则事难图矣。自今纵还大寿一人，而携其侄及诸将士以归，厚加恩养，再图取，庶几有益。"

祖大寿初降，太宗与之行"抱见礼"，亲以金卮酌酒劳，赠以黑狐帽、貂裘，明日用祖大寿策，奇袭锦州，《清史列传》本传载其事云：

阿请率本旗藩，即有不愿臣服之心，迟早必成肘腋之患。济尔哈朗幼育于太祖中，小于太宗七岁，情谊如同胞，故太宗思夺镶蓝旗予济尔哈朗，为理所必至之事。蓟州四城本由济尔哈朗占守，两个月后，命阿接防，以其时祖大寿由孙承宗抚，将领兵援，事先遣谍潜永平侦察，为清军所获斩于市，乃知锦州明军将关。祖大寿威名素著，因以阿代济尔哈朗，借攫其锋：胜则损其实力，败则以此为罪。其为借刀杀人，情势显然。

倘得倾心从我，战争之事我自任之；运筹决胜，唯望将军指示。

命贝勒等率八旗诸将及兵四千人，俱作汉装；大寿率所属兵三百五十人，以二更起行，趋锦州，炮声不绝，为大凌河城中人突围奔还状。会大雾，人觌面不相识，军皆失队伍，为收兵而还。

《清史列传》本传又载：

因此，朽山、锦州两路援军，都未能到达大凌河城。九月，辽东巡抚邱禾嘉、总兵吴襄(吴三桂之父，祖大寿的姊夫。吴三桂为祖大寿的外甥)，合军七千人赴援，亦为太宗亲自领兵击退。

此真是看得透，得。太宗与崇祯在位同为十七年，何以此胜彼败？最大的原因即在太宗真能知己知彼；而崇祯则既不知彼，亦昧于自知。本传续记：

边。

如果没有这场大雾，我很怀疑，一锦州，此作汉装的四千清兵，恐将不复再得回辽东。祖大寿始终无降清之心，此非我好翻案文章，证以此后情况，事实确是如此。

或谓："然则先降之三千余人，包括其嗣泽、亲泽洪、养可法在内，又将如何？"我的答复是：祖大寿知太宗不会因他的归明而杀此三千余人；果真屠杀，亦符大寿之愿，其下终不为清所用。

能"以炮击毁城楼"，则城何可守？阿弃四城而遁，事非得已，于此可知。太宗命阿守蓟州四城，实为借刀杀人之计。除阿的动机，早肇于太祖新丧之际。《东华录》崇德八年八月，召责阿旗下大将傅尔丹时，追述往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