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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二章(2/7)

“是啊!你说那是为什么?”

史书,懔于明朝末年“红”的故事,大起戒心,老实答说:“医药都于我一个人,这个责任太大,实在负不起。至于错药的事,极少极少,而况是皇上的药,谁敢大意?”

坐在袁世凯对面的杨士琦与赵秉钧对看了一,都不作声,静听袁世凯再说下去。

“喔!”奕劻一惊“莫非,莫非是不治之症?”

“太后到底七十多了!年纪不饶人。”袁世凯说:“我亲自问过好几位替太后请过脉的御医,都要我了,才肯说实话。别看太后神很健旺的,痢疾不好,是一大患。再说,她也不是真的健旺,只是撑着,要让大家都这么想:中倘或大事,必是龙驭上宾,不是驾返瑶池。”

“你是说,太后成了太皇太后,究竟隔一层了?”杨士琦说:“我看不尽然,宣仁太后不就是太皇太后吗?”

“太后如果撑不住,一倒下来就完了,皇上呢,却有得磨。屈永秋说什么‘易地疗养’,颐和园如果只有皇上一个人,不,如果没有太后,不必每天请安,战战兢兢地不知会什么岔,如果不必天天侍膳,或者常常陪着看戏,让大锣大鼓震得心惊,那不就等于易地疗养?”

“这话有味!”杨士琦矍然而起:“谈到要害上来了!我们从数起。”

听得这话,袁世凯与杨士琦若有所思地好半晌不开,赵秉钧却要等袁世凯有了表示,才肯往下说,因而形成僵持。都觉得自鸣钟的“滴答”之声,何以是这样的响?

“数数看,那些人九五之相?”

“八个字:急勇退,明哲保。”赵秉钧忽然转看看袁世凯“崔玉贵让我给保问好!”“喔,”袁世凯问:“

“是!”屈桂答:“皇上的病,叫神衰弱症。得这个病的人,多半痛、眩、失眠、忧郁、记不好、不振;这跟皇上的病症,完全相符。”

他是住在北洋公所,刚下车还未休息,庆王奕劻已着人来请。于是原车到得王府,只见袁世凯也在座。

袁世凯与奕劻面面相觑,好久开不得,屈桂也觉悟了,这在平常小康人家不难办到的事,在皇帝决无可能。

赵秉钧却微吃一惊,转脸望去,发觉他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有句很要的话想而又有所顾忌似的。

“这可不好!”屈桂说:“神经衰弱的征候很了!最好,最好…。”他说不下去了。

“何谓从数起?”袁世凯问。

“永秋,”奕劻脸严肃地说:“你刚才的话,可不能跟另外人去说,两面前,更宜小心!”

袁世凯与杨士琦想了一下,都同意他的看法。兄终弟及如当今皇帝继穆宗之位的情事,决不会再有。如果皇帝宾天,必是在溥字辈中选人为穆字继嗣,兼祧大行皇帝。倘以为国赖长君,则唯有立宣宗一支的长房长孙,现掌资政院的贝,才不会引起争议,而以亲疏远近而论,则醇王的长,为大行皇帝的胞侄,自然最有继嗣的资格。

“是指他反对达赖京,公然表示卫护皇上?”

“怕腰有病,有些东西不能吃。”屈桂想起来了“今天听太监私下在谈,皇帝有遗病。”

“永秋,”奕劻喊着他的别号问:“你看皇上的病怎么样?”

“为什么呢?”袁世凯很注意的问。

“是的。不但有,而且很重。”奕劻答说:“皇上自小就怕突如其来的响声,譬如打雷,或者一个铜掉在地上,都能吓得脸发白。如今只要听见这样的声音,就会遗,更听不得大锣大鼓。”

情形很清楚了。那怕闱事秘,只要势力达得到,工夫下得,还是可以直抉底蕴。都以为慈禧太后的河鱼之疾是小病,皇帝几已病膏肓,而揭底来看,适得其反。

怕没有希望。”袁世凯说:“太后就不想抓权,又岂能将大权给疏宗的。”

“要她有才什么!”袁世凯沉着,思量怎么能安一个人在皇后边,以为将来间接纵的工

“说得也是!”奎俊又说:“皇上刚才面谕:明天还得请脉。

“总以神安静为主。最好每天能用冷亦有用。当然,饮也是要的。不过,这得验了再说。”

“是!”屈桂重重地答应。

“情形很清楚了!”杨士琦说:“母之间,已成势不两立之局。”

他不说,奕劻与袁世凯也能猜想得到,最好避免听见那声音。但又何能避免?慈禧太后听戏,对于大锣大鼓,侍座的皇帝能充耳不闻吗?

“不错!可是这一阵的事,似乎很傻。”

桂答应着,静静地等待,不久奎俊带着太监来颁赏:四盒克、两百两银,另外还带来一瓶皇帝的。屈桂跪着接了,随即园回城。

“诚然!”杨士琦

“话是这么说,似乎也有分别,”赵秉钧垂着在剥指甲,神态悠闲之极“皇上的病固非太后驾崩不能好,可是皇上不在了,太后亦未见得有多大好。”

“不是!不是!”屈桂赶否认:“决非不治之症。治这个病,最要的是静养,若能换个病人喜的地方去住,更好。”

“回王爷的话,这个病不是吃药吃得好的。”

“因为得这个病的人,先天质固有关系,最主要的原因是,神过劳,不如意,一天难得有件兴的事,久而久之,对原来住的地方厌了,也怕了。如果换个地方,耳目一新,原来的厌烦,一起摆脱,神自然就好了。这有个名目,叫‘易地疗养’。在外国常有这类病人,到空气新鲜风景好的地方,去住那么两三个月,回来就会象换了个人似的。”

“不用数,事情明摆在那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一个是醇王的长溥仪。”

“太后也不是想抓权,只是不敢不抓而已,她怕大权落在皇上手里。只要不是皇上,谁都可以掌权,她也落得逍遥自在。”

“此所以太后在培植皇后太后!”赵秉钧接着说:“那时的情形,就跟三十年前,太后抚养今上一样。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太后一定会把当初如何失策,说给皇后听。就怕皇后没有太后的才。”

赵秉钧知这不是他原来要问的话,更无须多想,信答说:“第一等聪明人。”

终于还是袁世凯发话:“你是从那里看来的,太后并不想抓权?”

“你说,硝李是何等样人?”

“请题啊!”赵秉钧开问。

“你自号智庵,我倒要考考你!”杨士琦突如其来地说。

“从李莲英、崔玉贵的消长去看!”赵秉钧说:“太后是在培植皇后太后了!”

“除了什么‘易地疗养’以外,还有什么治法?”

“这是怎么个讲究?”

请你再等等,只怕还有别的话。”

“那么该怎么治呢?”奕劻问说。

他是说的北宋的故事。神宗弃天下,哲宗继立,宣仁太后虽成了太皇太后,依旧临时听政,起用“元祐正人”扶植善类,成一代治。这些典故,小厮没有读过多少书的赵秉钧不甚了了。不过意思是听得来的,杨士琦是说,慈禧太后即使成了太皇太后,仍能掌握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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