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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章(2/10)

“昨天满的,”徐桐越发声俱厉“何以不回京销假?”

徐桐愣了一下,方始明白,黄思永好谈洋务,为义和团当作“二”架到庄王府,神前焚表,吉凶难卜。心想:

“是何言欤!”徐桐然变“你倒是说的谁?”

严修还想争,他的一个同年曹福元拦住他说:“算了,算了!骆公骕不过财去安,刘葆真连条命都送在‘莠民’手里了!”

这年庚午卯酉,大比之年,骆成骧放了贵州主考。乡试主考,照例边远省分最先放,骆成骧从京里动时,义和团已经闹得很厉害了,见启秀辞行时,启秀告诉他说:“等你回京复命时,京里就没有洋人了。”那知洋人犹在,他的行资斧却没有了。

“昨天满的。”

玉昆愕然。心里大为气愤,可是无法与来人争辩。夜联军停战不开炮,张德成便作为他的功劳,那不太取巧了?“去你娘的!”玉昆将来人轰走:“你们拿这些唬人的样来开老的玩笑!”

来人狼狈而去,玉昆余怒未已,很想去见总督裕禄,揭穿义和团的骗局。左右有人劝他,说裕禄已自陷于义和团的“迷魂阵”中,无法回了,几次奏报,义和团如何忠勇,如何神奇,如何杀了洋人多少万?而且还奏保张德成、曹福田“堪以大用”这两个人在总督衙门来去自如,裕禄奉若神明。

徐桐非常生气,吩咐典籍厅取本衙门的名册来,逐一查问。名册所列,除了东阁大学士昆冈与他本人所兼的掌院学士名衔以外,第一行就是“日讲起注官侍读学士黄思永”恰好是他所恶痛绝的人。

“告假了没有?”

从关外来的玉昆,听得这些话,诧为奇闻,同时也不免气,绝望地轻声自语:“天津保不住了!”

“不过,老师,”曹福元说:“‘莠民’冒充义和团横行不法,也该严办才是!”“那当然要严办,我要面奏皇太后,请再降严旨。不过,‘福者祸所倚,祸者福所倚’,祸福无门,唯人自召,诸君只要存心光明正大,不投机,不取巧,虽在危城,亦必蒙神佑。”他摇晃脑地加了两句:“勉之哉,勉之哉!”接着,便起走了。

“昨天晚上。”

到了五月里,义和团由近畿蔓延到京城,刘可毅一看势不妙,找个借,请假回籍,想躲过这场劫难。那知冤家路狭,在潞河遇见一个无意之中所结的仇人。刘可毅未中士以前,在一个亲戚家当西席,有个厨勾搭上了一个丫,幽会时为刘可毅撞个正着,一时多事,告诉了居停,厨被逐,因而结怨。不想十年以后,这个厨当了义和团的大师兄,一见刘可毅,自然不肯放过,劫持以去,下落不明。又有一说,是遇害了“可杀”竟成恶谶。

“老师!这个闲事,你老可不能不!也是你老的门生,奉命差,路上让义和团抢劫一空,狼狈不堪。”严修抗声说:“这样下去,不待外敌,先自倾其国了。”

早将与张德成开玩笑的约定,抛在九霄云外,那知张德成居然派人来质问,问玉昆,可是已将洋人一扫而光了?

于是想了一下,用训饬的语气答:“既知到庄王府,怎么又说下落不明?你少闲事!”

“什么时候?”

这黄思永字慎之,籍隶江苏江宁,光绪六年的状元。虽为翰林,善于营商,学家不言利,已为徐桐所轻视,更坏的是好谈洋务,更犯了他的大忌。所以放一望,不见黄思永的影,便即厉声问:“黄慎之呢?”

“这是他自作自受,何能为他作主?”

“送家眷到通州去了。”

了镶黄旗官学,轿抬往西华门,这是目前唯一的之路,盘查

“告了假了。”

“骆公骕。”

在这情形之下,试问,言有何用

听得刘可毅故事,清秘堂中,惨然不,徐桐却板起脸来说:“这是咎由自取!夷人欺凌,神人共愤,不赴君父之难,只想独善其,真是枉读了圣贤书!”

此人亦是一位状元,名叫骆成骧,四川资州人。他是光绪二十一年乙未的状元,亦是徐桐会试的门生。殿试的名次本来列为第三,应该是探,由于他的策论中有两句话:“君忧臣辱;君辱臣死”而其时正当甲午大败之后,皇帝时抚事,认为骆成骧血过人,特地亲手置第一,照例授职翰林院修撰。

“不错!”玉昆答说:“我说过这话。不过那得张老师先将洋人的炮闭住啊!”“是的。张老师已将洋人的炮闭住了。”

这个传遍九城的新闻,将刘可毅会试夺元的满怀喜悦,冲得一二净,而且忧心忡忡,寝难安。等殿试已过,了翰林,心里便在想,词臣不会犯杀的罪名,只有科场舞弊,如咸丰八年戊午科场案,纵非有心,亦难免有绑赴菜市的可能。因此,每逢考官,他人唯恐不得,独独刘可毅相反。本来,想派充考官难,不想当考官很容易,翰林考官,须先经过一次考试,名为“考差”如果不应考差,本就不会考官。可是,穷翰林举债,都以“得了考差还”作为保证,如果本不应考差,债主问一句:“拿什么来还?”便无词以对。所以刘可毅考差照样参加,只是下笔草草,不望取录。从翰林以来,八年之中连个顺天乡试的房考官都没有当过。

京官逃的逃,躲的躲,或者衙门被毁,或者路不通,一切公务,无形废弛,亦没有那个衙门的堂官,再对属认真考勤。唯一的例外是翰林院。

“假期满了没有?”徐桐继续追问。

“莠民”是假意避忌的说法,其实也是义和团。被杀的刘葆真,名叫刘可毅,江苏常州人,光绪十八年的会元。此人研麻衣相法,自额有恶纹,恐有横死之厄,而偏偏会试揭晓,玻璃厂卖“红录”曾将他的名字错刻为“刘可杀”

听严修说罢经过,徐桐将脸一沉“范荪,”他摆教训的神:“读书明理,凡事不可不细加考察。义民忠勇奋发,向不贪财,否则会遭神谴,这明明是莠民假冒义和团的好事!”

有个编修叫严修,字范荪,天津人,是徐桐会试的门生,忍不住开:“老师,黄慎之已经回京了。听说昨晚上有义和团到他家,说是‘庄王请黄状元有话谈’,不由分说,架着就走,至今下落不明。请老师作主。”

翰林院为甘军一火而焚,不知有多少清名士,痛心疾首,但掌院学士徐桐并不以为意,借了内城祖家街的镶黄旗官学,作为翰林院临时的院址,知单通知所有的翰林,照常办事,但奉召而至的,十不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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