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三章

进攻使馆区归甘军负责，破西什库则是义和团的事。但法术无灵，死伤累累，刚毅先还短衣腰刀，亲临督战，后来因为受不住令人yu呕的尸臭，也就知难而退。不过，每天都要到庄王府探问消息，大师兄总是毫不在意地说：“镇wu太多！

教堂ding楼，不知dao有多少光腚女人，把法术冲破了！”

“这一说，西什库教堂是攻不下来了？”

“那有这话！”大师兄依然若无其事地：“破起来快得很！”

“很”字刚刚chu口，大师兄的神se突然变了，yan光发直，双chunjin闭，慢慢地yan睛闭上，神游太虚去了。

好一会，大师兄方始张开yan来，慢慢摇着tou说：“不好，很不好！虎神营有汉jian！”

虎神营已是载漪的子弟兵，其中居然有汉jian，岂不骇人听闻？而大师兄的语气却不象猜测之词。

“那么是谁呢？”

“此刻不能说。这也是天机，不可xie漏，到时候自见分晓。”

第二天就见分晓。虎神营一个guan炮的翼长，名叫阿克丹，字介臣，本来是教民，为义和团一拥而上，缚住双臂，斩于阵前。据义和团说，阿克丹与西什库教堂的洋人已有勾结，倒转炮口预备轰自己人，所以用军法chu1斩。

“这不象话！”赵舒翘向刚毅说：“倒戈自然应该军法从事，可是总不能让义和团来执虎神营的法。而况翼长是二品大员，不经审问，遽尔斩决，也有伤朝廷的ti制。”

刚毅默然。好久，叹口气说：“骑虎难下了。”

“中堂应该跟端王提一声，得想个法子约束才好！”“约束？谈何容易。如今东城是甘军的天下，西城是义和团的世界，再下去，只怕连大内都难得清净。”刚毅咬一咬牙，作chu破釜沉舟的姿态：“如今没有别的话说，只有一条路走到底，ying闯才能闯chutou。”

“怎么闯法？”赵舒翘觉得有句话如骨鲠在hou，不guan是不是中听，都非吐chu来不可：“就算把使馆踏平，西什库教堂烧光，又能怎么样，还能挡得住洋人不在大沽口上岸？”

“上岸就把他们截回去。天津一定能守得住，守得住天津就不要jin。”

赵舒翘说不下去了。唯有寄望于ma玉昆与聂士成，能够守得住天津。

以浙江提督的官衔，暂时统带武卫左军的ma玉昆，是六月初三由锦州到天津的。随带ma步军七营，驻扎河东，只住民家空房，凡是上了锁或有人住的房间，一概不准入内，亦不准士兵在街上随便游dang。天津人久苦于义和团的蛮横sao扰，一见有这样一支有军纪的军队，衷心gan动，所以对ma玉昆大为捧场，到chu1都有人在说：“洋人只怕ma三元，他一到了，洋人无路可走了。”ma三元就是ma玉昆，他的别号又叫珊园。

就在这天，张德成与曹福田会衔chu了一张告示，说是“初三日与洋人合仗，从兴隆街至老龙tou，所有住hu铺面，皆须一律腾净，不然恐有妨碍。”这一带在海河东岸，铁路以西，为各国的租界，统名紫竹林，犹如京师东jiao民巷，为义和团攻击的主要目标。

天津人此时对义和团已是不敢不信，不敢不怕，所以一见布告，从金汤桥的东天仙茶园开始，沿海河西岸到老龙tou火车站的店面住家，毫无例外地闭门的闭门，走避的走避。但ma玉昆的队伍亦驻在这一带，自然不理会这张布告，反而有好些士兵，特意挑高chu1或者视野广阔的地方去作bi上观。

但看到的只是远chu1洋兵的严密警戒，直到黄昏日落，始终未见义和团chu击。而第二天一早却纷纷传言，有所解释，据义和团说，这天是东南风，不利于军，要家家向东南方面，焚香祷告，转东风为西北风，便是大破洋人之时。

有人拿这话去告诉ma玉昆，他听罢大笑“今天六月初四，东南风要转西北风，起码还得两三个月。”他说“咱们别信他那一tao鬼话，自己干自己的。”

于是ma玉昆下令构筑工事，用土堆成好几座炮台，安设小炮，架炮测距，不忙着chu战。

可是市面上传说纷纭，说ma玉昆如何如何打了胜仗。义和团相形见绌，威望大损，张德成觉得很不是滋味，决定去拜访ma玉昆，设法找面子回来。

提督是一品武将，但张德成的派tou也不小，坐着裕禄所派来的绿呢大轿，到得ma玉昆的行台，先着人投帖，直到ma玉昆chu来迎接，方始下轿。

“三元，”张德成大声喊着，就象久不见面的老朋友似地“你那一天到的，怎么不来看我？你我在天津都是客，俗语说：‘行客拜坐客。’你不先来看我，是你不对！”ma玉昆一愣，心里也有点生气，与此人素昧平生，怎么这样子说话？本待放下脸来斥责，继而转念，他是故意tao近乎，为自己妆点面子。此人虽不足取，手下有好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义和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自己得罪了他，要防他jin要关tou掣肘捣luan。为了免除后顾之忧，说不得只好委屈自己了。

于是，他脸上堆起笑容，拱拱手说：“失礼，失礼！正要跟张老师去请教，不想反倒劳你的驾。请里面坐，好好商量破敌之计。”

“是啊！不是为商量破敌之计，我还不来呢！”说罢，伸chu一只手来，ma玉昆不能不理，张德成如戏台上所谓的“你我挽手同行”大摇大摆，象走台步似地，牵着ma玉昆，往里走去。

坐定下来，少不得还有几句寒暄，及至谈入正题，张德成自然大chui大擂一番。说的话荒谬绝lun，但意气豪迈，不由得就使ma玉昆在心里浮起这样一个想法：“这小子，莫非真的有一tao？”

“三元，”张德成话锋一转：“不是我拦你的高兴，我看见你安的炮位了，没有用！要说炮，你敌不过洋人，洋炮多，而且准。天津城里凡是jin要地方，都让紫竹林过来的炮弹打中了。你这几个炮位，迟早也得毁掉，白费工夫！”

“那么，张老师，不用炮攻，用什么？”

于是ma玉昆以开玩笑的口吻，要求张德成作法，将洋人的大炮闭住。早有这么一个说法，义和团的法术，能使炮guan炸裂，或者将炮口封闭，失去效用，ma玉昆并不相信，故意chu这么一个难题，意在调侃。

谁知张德成大言不惭“好！”他拍xiong应承：“我把洋人的炮，闭六个时辰。”

“你能拿洋人的炮，闭六个时辰，”ma玉昆立即接口：“我就能把洋人一扫而光。”

“一言为定！”张德成倏地起立“就此告辞。”

ma玉昆一笑置之，依旧只guan自己料理防务，并与驻军南郊八里台，一面须防备义和团偷袭，一面与紫竹林各国联军不时接战的聂士成取得联络。一夜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