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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章(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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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章

这dao朱谕一jiao到军机手里,大权便算正式移转了。作为“首辅”的礼王,所想到的第一件事是“该不该给皇太后递如意啊?”

皇太后、皇帝有值得庆贺之事,譬如万寿等等,大臣照例要“递如意”如今慈禧太后训政,权柄复归掌握,说起来是件喜事。可是脑jin稍微清楚的人都在想:如果给慈禧太后递了如意,可又给皇帝递什么呢?

王文韶就是这么在想,不过他的手段圆hua,看大家不作声,只好这样答说:“到初八行礼朝贺,再递如意也不晚。”

“夔石的话不错。”庆王chu言附和,叫着王文韶的别号说:

“先上去看看再说。”

“可总得有两句门面话啊!”“王爷这你就甭guan了!”刚毅自告奋勇“回tou我来说。”

于是,一面找“达拉密”来行文内阁,将那dao朱谕化为“明发”以便“天下臣民”共知其“福”一面“请起”

这一起,仍旧是“大起”等行完了礼,刚毅jing1神抖擞地说:“老佛爷大喜!多少年以来,到底见了天日了。如果是早有老佛爷掌权,也不至于受洋人那样的欺侮,让新党这等的胡闹!”

“我也是万不得已!”慈禧太后蹙眉说dao:“皇帝是多少年来听信了jian人的话,糊涂得离谱了。第一个罪魁祸首是康有为,这个人万万容不得他!”

“是!”刚毅立即接口“nu才等请懿旨,立即拿jiao刑bu,严刑讯问。”

慈禧太后点点tou,问:“听说他还有一个胞弟在京里?”

“是!康有为的胞弟叫康广仁,弟兄俩同恶相济,请旨一并拿问。此外,”刚毅又说“所有新党,应该一律严办,除恶务尽,以肃纪纲。”

“罪有应得的,当然不能轻饶。不过,也别太张皇了。”

听得这话,荣禄立即碰tou说dao:“老佛爷真正圣明。如今大局初定,一切总以安静为主,nu才斗胆请旨,yan前只办首恶。”

“这话也是!”慈禧太后问dao:“康有为是谁保荐的?”

“保荐康有为的人可多了…。”

一语甫毕,荣禄抓住他语声中的空隙,抢着说dao:“保荐康有为的,是山东dao御史宋伯鲁,请旨革职。”

“可以!”慈禧太后正式作了裁决:“康有为、康广仁即刻拿jiao刑bu,宋伯鲁革职,永不叙用。”

于是军机承旨退chu,请来在德昌门朝房中待命的步军统领崇礼,由刚毅当面下达懿旨,即刻逮捕康有为兄弟,捆jiao刑bu。崇礼是早有预备的,回本衙门点起三百兵丁,亲自骑ma率领,直扑宣武门外米市胡同的南海会馆,团团围住。那知康有为奉旨筹办官报,已经在前一天chu京,由天津上了去上海的海晏lun了。

“那么,”崇礼问dao:“谁是康广仁?”

已被抓了起来的康有为的两个门生,三个仆人,面面相觑,无从回答。却有个会馆长班,曾为康广仁打过一个嘴ba,此时想起前仇,恰好报复,大声答说:“康广仁在茅房里!”

带着兵去,一抓就着。崇礼疑心康有为chu京的话不实,下令大搜。就在这逐屋搜索之际,消息已经传到谭嗣同那里了。

谭嗣同是刚卸任的湖北巡抚谭继洵的长子,湖南浏yang人,所以住在离米市胡同北面不远,kutui胡同的浏yang会馆。“四京卿”依照军机章京当值的规矩,亦分两班,他与沈葆桢的孙女婿、康有为的弟子、福州人林旭是一班,这天lun休,正在寓chu1与来访的康门大弟子梁启超,商量如何筹办译书局。听说南海会馆chu事,梁启超还有些不安的模样,而谭嗣同却是声se不同,只说:“这也在意料之中。且等一等,刘杨二公必有信来。”

刘是刘光第,四川富顺人,进士chushen,原职刑bu主事;杨是杨锐,也是四川人,是张之dong当四川学政,特加识ba的门生。这两人由于湖南巡抚陈宝箴的特荐,与谭、林同被召见,加四品卿衔,充军机章京,此刻正在内廷当值。有此剧变发生,自无不知之理,亦无不飞函告变之理。

果然,杨锐的儿子杨庆昶,气chuan吁吁地赶了来,送来一封信,拆开一看,便是那dao慈禧太后自即日起训政的上谕。

“此局全输了!”谭嗣同惘惘然地对梁启超说:“卓如,我们四个人在军机章京上行走,是奉旨‘参预新政’。太后训政,当然仍复其旧,谈不到新政,我亦就无事可办,闭门待死而已!不过,天下事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亦是我辈的本分。卓如,你犯不着牺牲,不妨投日本公使馆,请伊藤博文打电报到他们上海领事馆,安排你chu洋,留着有用之shen,以图后起。

如何?”

这是个好主意。刚在前一天为皇帝召见的、日本卸任首相伊藤博文,很同情中国的新政,当然会营救他chu险。不过“复生,你呢?”梁启超问。

“我不能走!原因很多。最明白的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朝廷一定责成家父jiao人。你想,不肖能累及老亲吗?”

“是!”梁启超肃然起敬地说“复生!倘有不测,后死者必有以成公之志。”

“正是这话!”谭嗣同欣然微笑,握着梁启超的手说:“吾任其易,公任其艰。”

看到谭嗣同chu1生死之际,如此从容,梁启超反觉得迟徊不忍,是gan情的狼掷。因此,庄容一揖,ting起xiong来,大步而去。

谭嗣同望着窗外,凝神片刻,由他的正在奉召来京陛见途中的父亲,想到此时不知如何在受慈禧太后折磨的皇帝,很快地作了一个打算。招手将侍立一旁,愁眉苦脸,不断搓着手的老仆谭桂唤到面前,有些要jin话嘱咐。

“你先不要着急!”他先安wei谭桂“着急无用。你记住,倘或我被捕,你不要去luan托人,于我不见得有好chu1,反而连累别人。你只去找王五爷好了,一切都听他的。”

“是!”谭桂问dao:“是先禀告老爷,还是瞒着老爷?”

“瞒是瞒不住的,禀告也不必禀告。”谭嗣同说“你先去通知王五爷一声,请他在家听我的信,千万不必来!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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