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先生”是说李瀚章，他的官运确是由“李二先生”而来的。恭王笑笑答：“我佩服少荃的手段，就在这里。能收服张幼樵，实在比如来佛收服齐天大圣还难。如今幼樵会办海疆，更是收发由心了。”

这话正碰到张佩纶的“满腹经纶”上

在张佩纶，却兴得很，心构思，撰了一通谢表，以范仲淹、陆逊自拟。接着便打了个密电给李鸿章，请教止机宜，到第二天李鸿章的复电到达，才递谢表。

了解到这一层，盛昱倒不免替张佩纶为难，因而问：“幼樵平日持论侃侃，忠义奋发之气，溢于言表，将来局势变化，果真不免于一战之时，他又如何回护李相，保全北洋的实力？”

“提到这一层，”盛昱忍不住又要直言了“我最不佩服幼樵。李相诚然是国家石，然而凡百作为，闽无可议之？幼樵以风骨自见，责人务求其苛，何以弹章不及于李相。而且屋及乌，连‘李大先生’亦幸免了。这何能教人心服？”

“唉！”慈禧太后叹气“越南的局势，到这样，提起来真教人不甘心。唐炯、徐延旭太不中用！”

“不好！”恭王摇摇“李少荃到底才大心细，有他整的办法，如果肯听他的，必有效验。果然象左骡那样，一万个不佩服，别手，倒也能一个样来。就怕样样听他，到了关节上自己又有主张，那非偾事不可。”

这话的言外之意，是在攻击张树声，慈禧太后自然明白，不过这时候不愿将话题扯得太远，所以没有再提广东。

“难不成这样倒不好？”

这自然是极刻的看法，但如何偾事，却无从想象。盛昱的心，颇很想写封信对张佩纶有所规谏，只是着笔颇难，而且清中他们已分扬镳，为众所周知的事实，所以也决不会有人认为他的逆耳忠言，于善意。这样一想，多一事就不如少一事了。

不过笑归笑，还是给了盛昱很明白的解答，当然那有着教导后辈的味：“你没有到那位置，也没有过那要承人意旨的官，自然没有这方面的阅历。象这情形，李少荃最善应付，俗语说的是：‘雷声大，雨小。’又是：‘只拉弓，不放箭。’拿面糊过去，徐图挽回，十之八九可以奏效。不过幼樵到底不脱书生的本，是不是肯完全听任少荃的摆布，大成疑问。”

说到这里，恭王面有忧。这使人费解，盛昱率直问：

这是指李鸿章而言。所谓“不光是朝中的力量”意思是说还有北洋师的实力，以此支援张佩纶，则岂浙总督和船政大臣，亦不能不拱手请他主持闽海筹防的全局。

照规矩当天召见。这是张佩纶第二次“独对”慈禧太后颇有一番奖勉之词，然后谈到对法的和局。李鸿章与法国的代表福禄诺，已经议定中法简明条约五款，前一天刚由总理衙门据情转奏，慈禧太后便以此垂询张佩纶的看法。

“张佩纶，你平日很肯留心时局，如今派你会办福建海疆事宜，总要筹个长治久安之计才好。”

“和局务宜保全，请皇太后圣明独断，执持定见。”张佩纶的声音，清晰有力。接下来便解释必须保全和局的原因：“越南的军务，到此地步，已无可挽救。现在法国调集军舰，打算攻我台湾基隆，夺取煤矿，又要想夺我福建船厂，果然狡谋得逞，既不缺煤，又有船厂可以修理军舰，它们就可以一直撑下去，非索赔大笔兵费，不满其贪壑不止。所以如今的上策，是先了结越南的纠葛，全力筹防闽海。不然，兵连祸结，益发难以收拾了。”

最后这句话，骤听费解，要细细味，才能参悟其中的意。李鸿章自然要保全和局，但主战的论调抬，朝命严饬北洋师投战场，李鸿章既不能抗旨，又难以挽回，会遭遇极其困难的局面。如今由张佩纶面筹防闽海，则一切情况都在掌握之中，要和要战，自然收发由心。

恭王笑笑，这一笑使得盛昱微不快，因为那有笑他书生不晓事的意味。

的开始“幼樵的分跟他们又不同。南北洋原有大臣，闽督则并无专办海疆的成命。所以幼樵名为会办，实在是钦差。而况，”恭王笑“幼樵的奥援很有力量，不光是朝中的力量。”

“唐炯、徐延旭当然有负圣恩，不过事权不专，督抚又不能同心协力，自难免失利。”张佩纶停了一下又说“南方的防务，实以广东为重镇，广东的接济，能够源源不断，前方才可以放胆兵。臣以为越南军务失利，不尽是唐炯、徐延旭的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