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你没有看见呢？”

这样想着，不由得有些发抖，微微抬，以乞援的去看玉，她却比他要镇静些，还报，示以“少安毋躁”然后推一推慈安太后轻轻说：“该问什么，就问吧！”

“玉，”慈禧太后的声音越发柔和了“我知你懂事的，你可不能瞒我！其实这也算不了什么，一瞒反倒不好了。”

“喔！”慈禧太后心想：这样皇帝还会有心思功课？但这话到底没有问来，换了一句：“桂连在屋里伺候，外面呢？”

“我跟你实说了吧，桂连的事，都瞒着你，我听得可多了！

“那么，”慈禧太后对玉，表示满意：“你起来吧！”

“可不是吗！李鸿藻的话，就是应验。”

到了外面，慈禧太后把张文亮极严厉地训斥了一顿，又吩咐严格约束小李。最后追究事的责任，平日陪着皇帝“练功夫”的小太监，一共有五名，每人打二十板，这是从轻发落，因为慈禧太后决定把皇帝伤手的事，瞒着师傅们，所以罚不便过严，免得惹人注意。

“无非端茶拿心什么的。有时候万岁爷在绥寿殿功课，也是桂连伺候书桌。”

“已经分心了！”慈禧太后的神，异常不愉“前些日让他念个奏折，结结，念不成句，这，怎么得了呢？”

这重公案算是料理过了，对桂连跟皇帝的亲近，慈禧太后始终不能释然。从上年年底，皇帝经常逗留在长，问起缘故，听安德海说起是为了桂连，她就决定要作断然置，只以碍着慈安太后，很难措词，所以一直隐忍不言。现在事情既然挑明了，正不妨就此作个明白的表示，把桂连撵去。

小李懊丧死，恨不得自己再打自己两个嘴，为的是把好好一件事搞坏了，不过他也很见机，知这时候不能辩白，更不能讲理，唯有连连碰，表示接受训斥。

见她神肃然，慈安太后不由得诧异：“什么事啊？”

“大公主。”

小李这时嘴又了，抢着答了一句：“外面也总短不了有人伺候。”

她不慌不忙地走来，斜着跪向慈禧太后，心里已经打算好了，越描越坏事，所以决定照实陈奏。

但是，这总得有个理由。桂连似乎没有错——桂连有没有错，对她本人来说，无关要，要顾虑的是，对慈安太后得有个代。

，也与她有关，那就更证明了自己的推测不错，桂连的事发作了！

“谁啊？”

慈禧太

他这样尽力表白，语气不免过当，特别是最后一句话说坏了。慈禧太后捉住他的漏驳问：“什么‘别的事’？谁问你啦？也不过随便问你一声，你就噜噜苏苏说了一大，倒象是让人拿住了短似地。哼，本来倒还没有什么，听你这一说，我还真不能信你的话！”

等玉站起来，慈禧太后提议去看看皇帝的伤势，慈安太后自然同意。于是太监、女一大群，簇拥着两太后到了养心殿西阁。那里的太监和首领太监张文亮，都在寝殿中照料，跪着接了驾，回奏说皇帝刚刚服了止疼活血的药睡着。

“能睡得着就好！”慈安太后欣地说“咱们外面坐吧，别把他吵醒了。”

这就等于赦免了，小李答应一声，磕个退殿外。

慈安太后不响，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转来，扶着椅背沉。

“你是说皇帝风雪月的诗？”慈安太后皱着眉：

“有了！”她自语着，想起有件事，大可作个“题目”

“我本来也不信，从没有这个规矩，桂连不敢这么大胆，谁知真有那么回事。你知，皇帝跟谁要了个戒指给她？”

“也没有什么话好问。”慈安太后考虑了好半天了，说这么一句话，是有意要把事情冲淡“小李，你说实话，皇帝在别的地方召见过桂连没有？”

窗外人影，迅即消失，殿廷邃，有什么机密要谈，再也不虞外，但慈禧太后却不说话，有意无意地瞟着左方，意思是要等慈安太后先开。而她，只尽自着烟，那份沉寂，令人不安。小李一直以为有慈安太后挡在前面，安德海也会侧面相助，可以放心大胆，谁知安德海存着落井下石的心，现在看慈安太后似乎也没有什么担当，果真如此，可就完了！

“这…，”慈安太后有些不信：“不会吧？”

这番陈奏，慈禧太后恰好用得着，退朝休息，她悄悄对慈安太后说：“，有句话，我今天可不能不说了，这样下去，不是回事！”

“可多了！”慈禧太后想了想说：“只说一件吧，桂连跟皇帝要了个宝石戒指，你知不？”

这下慈安太后不能不信了“我真不知！”她不断摇，显得不以为然地。

全心全意在对付这件事的小李，一听就明白了，心里真是激慈安太后，这句话问得太好了，在他看，这简直就是在为他指路。“跟两位主回奏，才一年三百六十天，起码有三百五十天跟在万岁爷边，就是偶尔奉旨外办事，或是蒙万岁爷赏假，离开一会儿，回来也必得找人问明了，万岁爷驾幸何，是谁跟着。才不敢撒谎，自己找死，确确实实，桂连除了在母后皇太后里，跟万岁爷递个茶什么的以外，没有别的事儿！”

于是第二天在召见军机以后，慈禧太后特意问起书房的情形。这该归李鸿藻回奏，启沃圣聪，他自觉责任特重，只要两太后问到，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说皇帝常有神思不属的情形，功课有时好，有时坏。圣经贤传，不甚措意，对于咏风雪月，倒颇为用心。

“跟圣母皇太后回话，”玉的声音极沉稳“桂连生得很机灵，万岁爷对她中意的。才的总得孝敬主，万岁爷喜桂连，所以等万岁爷一来，才总叫桂连去伺候。”

“这样下去，念书可真要分心了。”

这番话说得很得，慈禧太后不能不听，但也还有要问的地方：“是怎么个伺候啊？”

玉也是气得在心里发恨，但她比小李更机警，词间丝毫不，只定下心来在想，这就该问到自己了，可不要象小李那样，三不着两，反倒让人抓住把柄。

“才吃了豹胆也不敢瞒两位主。”玉斩钉截铁地为她自己，也为皇帝和桂连辩白：“万岁爷喜桂连，拉着手问问话是有的，别的，决没有！才决不是撒谎。”

“那不会！”慈安太后接说：“我那一班丫，都让玉治服了，一举一动她都知。”

“哼！”慈禧太后冷笑：“我再跟你说了吧，桂连那么儿大，人可是鬼得很！她拿那个戒指，当私情表记。”

“啊！”慈安太后失声而呼，不安地说：“怎么这些个鼓儿词上的样？刚懂人事的男孩最迷这一。”

“谁问你啦？”慈禧太后骂：“替我去！”

她料得不错，果然到她了。慈禧太后对她比较客气，声音柔和地问：“玉啊，你说说倒是怎么回事儿？”

皇帝才这么大岁数，不能让那么个丫给迷惑住了！”说得好难听！慈安不由得有些皱眉“什么事瞒着我？”她问：“你又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