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王泰不识病征。”李昊说：“其症虽险，找到‘娘家’就好办了。赶快说与王泰去，也许他不识霍这病，却在医书上读过这病的治法。”

于是，一个个面如死灭；仁贽却说了句“不会吧？”

“不容如此迂缓！此刻就要有个主张；我的意思，立刻就要上奏。”

李廷珪说：“你跟他们说吧！”

大家都明白这句话的涵意，一则以惧，却也一则以喜；看李廷珪的神情定明朗，大概已得到有力的证明，决无中毒之事。

听人细说了病状，保升蹙双眉，不断摇：“这怕是霍。汉书严助传：‘夏月暑时，呕霍之疾相随也。’素问和论衡，都有‘呕吐霍’的话。霍者：挥霍之际，便见缭，所以来势甚猛，是极险的险症！”

“是的！”仁贽，而神益显得严重“得找大家来商量。”

“大概是王泰的揣测误会之词。”

“王泰，怎么回事？”元(吉吉)着急地骂：“真正是废！”

玉津园中“新贵”毕集，与孟昶的亲属一样地焦化不安；而是否中毒的怀疑，又重于孟昶的生死！显然地，如果说孟昶是被下了毒，可见蜀国降王，所受的猜忌极，而降臣自然亦难幸免；即令不死，那提心吊胆、伺候颜的日也很难过，所以一见仁贽和李廷珪回来，李昊第一个便迎了上去，顾不得行礼，先问一句：“如何？”

然则到底什么病呢？等仁贽内视疾，并向夫人报告此行经过时，大家在外面议论不定。这时又来了一个人，是王全斌蜀、首先在蜀中汉中被擒的，太尉韩保贞的胞弟保升，他在蜀中时，官居翰林学土，读书无所不窥，尤其“多识虫鱼鸟兽之名”孟昶曾命他取“唐本草”参以蜀中名山大川所产的药材，增图补注，另成“蜀本草”二十卷；因为如此，他对医学亦有所知，此来正好为大家破惑。

“走！”李廷珪说：“去找窦侍郎！”

李廷珪认为他的话很在理；赶快内与王泰去说。但不劳他动手，窦俨已带京师第一名医到了。

“此刻似乎平伏下来了。遵圣兄弟在里面侍疾。”李昊又问：“听说是受了暗算？”

宾主匆匆一揖，李廷珪直来意。窦俨一听也着了慌，皱着眉说：“怎的连什么病都看不来？”

“说是中毒！”

“筵席上决无不洁之。”他暗示来客释疑：“官家曾一再嘱咐皇弟，善为接待；决不敢以不洁之款客。这样吧，此刻门已经下锁，不及上奏；两位请回，我立刻邀了京师第一名医赶来。”

这位名医名叫刘翰，是河北沧州人，由翰林医官升任鸿胪少卿，医学湛，经验宏富；因为是来急救，无暇叙礼，由仁贽导引，迳自来到病榻前面诊治。

望、闻、问、切四字都完了，他一

筵席上会有什么东西吃坏了？窦俨也是陪客，心想倘因了不洁之而致病，那末自己又何以好端端地？这样一转念，恍然领悟了仁贽的意思。

大家都在已的方寸中，领会到了他的意思；如果是皇弟在邀宴时下了毒，则唯有皇帝才能追究这件事；一步才有解铃系铃、由皇弟遣医来解救的可能。但是，如何上奏，是直言中毒吗？。

“王泰也说不来。”李廷珪说：“照我看似乎不致于…”

“这一层在前来说，是决不会有的事。”李廷珪提警告：“决不可提！再提则非‘庸人自扰’四字可以形容的了。”

“这我就不甚了然了。霍这病名，只见于古书；我也是猜测，不知对不对？”

两人骑着、带着随从，一阵风似地赶到了窦俨的住宅；敲开宅门，陪个罪，直大厅。窦家的下人，一看这情形，慌忙内宅通报。幸好窦俨还在纳凉，听说经过，料知了什么急事故，便顾不得待客的礼数，葛巾短衣，堂相见。

听得这样的回答，仁贽和李廷珪都觉得很安，致了谢，又卑词叮咛，务必早早延医赶到。然后匆匆赶回玉津园去。

当元(吉吉)提这个疑问时，夫人为他作了解答：“当然不能这么说。只说从开封府赴宴回来，怎么样起的病、病状如何？官家自然明白。事不宜迟，二弟跟李公一起快走吧！”

“说得是。”李廷珪看着仁贽说：“唯有上奏，才有挽回的希望。”

“你先沉住气，我们要商量一下。”夫人脸苍白、双手发抖，但声音是清楚的，显得她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悲痛，提醒大家：“这件事一定要清楚！若无此事，传语言去，会兴大狱。”

“那该怎么治呢？”有人问。

“中的什么毒呢？”泪满面的元(吉吉)问。

“或许…”仁贽吞吐其词，但终于说了，还只是半句：“怕是筵席上——”

“窦侍郎邀了京师第一名医，立即赶来。”仁贽也问了一句：“病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