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bu 卷六百三十五

李翱（二）　答韩侍郎书　还示云：“于贤者汲汲，惟公与不材耳。”此言取人，得无太宽否？灼然太宽，夫又何疑。此事汲汲，如嗜yu之未得，自以为胜荀令君。耳目所及，书记所载，未见其比，何意忽然当一时而更有人也。故ju于后，以当讲学，且自dao无愧，兼以为戏耳。　如愚之于人，但患识昏，智不足以察人为累耳，苟以为贤，则不要前人相知相识，逢便见机巧有慧辩。故shen虽否sai，而所进达者，不为少矣。其鉴赏称颂人wu，初未甚信，其后卒享盛名为贤士者，故陆歙州、韦简州是也。好善太疾，智识未jing1，彼胜于彼，则因而进之，或取文辞，或以言论，或以才行，或以风标，或以政术，往往亦有不称于前多矣，不可以言其名，然亦未尝以为悔也。其中亦有痛与置力，后因礼节不足，或因尽言而诘之，前人既非贤良，遂反相毁损者，亦有其人矣。且庞士元云：“ba十失五，犹得其半。”真大贤之言也！如鄙人无位于朝，？厄摧于时，凄凄惶惶，奔走耻辱，求食不暇，自一千年来，贤士屈厄，未见有如此者，尚汲汲孜孜，引荐贤俊，如朝饥求飧，如久旷思通，如见妖丽而不得亲然，若使之有位于朝，或如兄侪得志于时，则天下当无屈人矣。如或万一有之，若陆歙州、韦简州之比，犹奔走在泥土，则当引罪在已，若狂若颠，朝虽饥不敢求飧，旷虽久不敢思通，见妖丽闭yan而不观，视迁荣如鞭笞gong割之在躬，夫又何荣乐而得安然也，不知此心，自古以来，曾有人如是者否？不知代有圣人，排肩则生，曾有一贤用心近于此者乎？若古或有之，幸示其人；如或无之，奈何乃言“惟公与不材”耳。　如兄者，颇亦好贤，必须甚有文辞，兼能附己，顺我之yu，则汲汲孜孜，无所忧惜，引ba之矣。如或力不足，则分食以食之，无不至矣。若有一贤人或不能然，则将乞丐不暇，安肯孜孜汲汲为之先后？此秦汉间尚侠行义之一豪隽耳，与鄙人似同，而其实不同也。三五日前，京尹从叔云：“某大官甚知重陆ㄜ。”当时对云：“士所贵人知者，谓名未达则dao之，家之贫则恤之，shen之贱则进之故也。若陆ㄜ之贤章然矣，某官之知既甚矣，某官之位，日见天子，足以进人矣，开幕辟士，足以招贤矣，而皆未及陆ㄜ。若如此之知，知与不知果同也。若实知，乃反不知矣。”京尹不能对也。大凡shen当位，得志于时，慎闭口不可以言知人。若知人而不能进，志未得而气恬ti安，不引罪在己，若颠若狂，与夫不知人者何以异也。如离娄与瞽夫偕行，而同坠沟中，或以无目不见坑而坠，或以心不在行忧思之病而坠，所以坠则殊，其所以为坠则同也。天下如瞽者鲜，则其坠者皆离娄也，心不在焉故也。乐dao此者，盖以自励，非yu刺乎富贵之人，当为再三读之，以代击髀而歌焉。某再拜。　答独孤舍人书　足下书中有“无怨怼以至疏索”之说，盖是戏言，然亦似未相悉也。荐贤进能，自是足下公事，如不为之，亦自是足下所阙，在仆何苦，乃至怨怼。仆尝怪董生大贤，而著《士不遇赋》，惜其自待不厚。凡人之蓄dao德才智于shen，以待时用，盖将以代天理wu，非为衣服饮食之鲜fei而为也。董生dao德备ju，武帝不用为相，故汉德不如三代，而生人受其憔悴，于董生何苦，而为《士不遇》之词乎？仆意绪间自待甚厚，此shen穷达，岂关仆之贵贱耶？虽终shen如此，固无恨也，况年犹未甚老哉，去年足下有相引荐意，当时恐有所累，犹奉止不为，何遽不相悉？所以不数附书者，一二年来往还，多得官在京师，既不能周遍，又且无事，xing颇慵懒，便一切画断，？作报书。又以为苟相知，固不在书之疏数，如不相知，尚何求而数书哉。惟往还中有贫贱更不如仆者，即数数附书耳。近频得人书，皆责疏简，故ju之于此，见相怪者，当为辞焉。　答皇甫？书　辱书，览所寄文章，词高理直，huan悦无量，有足发予者。自别足下来，仆口不曾言文。非不好也，言无所益，众亦未信，？足以招谤忤wu，于dao无明，故不言也。仆到越中，得一官三年矣，材能甚薄，泽不被wu，月费官钱，自度终无补益，屡求罢去，尚未得，以为愧。仆xing不解谄佞，生不能曲事权贵，以故不得齿于朝廷，而足下亦抱屈在外，故略有所说。凡古贤圣得位于时，dao行天下，皆不著书，以其事业存于制度，足以自见故也。其著书者，盖dao德充积，？厄摧于时，shen卑chu1下，泽不能runwu，耻灰泯而烬灭，又无圣人为之发明，故假空言，是非一代，以传无穷，而自光耀于后。故或往往有著书者。仆近写得《唐书》，史官才薄，言词鄙浅，不足以发明高祖、太宗列圣明德，使后之观者，文采不及周汉之书。仆以为西汉十一帝，高祖起布衣，定天下，豁达大度，东汉所不及。其馀惟文、宣二帝为优，自惠、景以下，亦不皆明于东汉明、章两帝。而前汉事迹，灼然传在人口者，以司ma迁、班固叙述高简之工，故学者悦而习焉，其读之详也。足下读范蔚宗《汉书》、陈寿《三国志》、王隐《晋书》，生熟何如左邱明、司ma迁、班固书之温习哉？故温习者事迹彰，而罕读者事迹晦，读之疏数，在词之高下，理之必然也。唐有天下，圣明继于周汉，而史官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