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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必须逃避2(2/2)

这两句话,为困在愁城中的郑徽开了一条路,他渐渐止住了泪,怔怔地往那条路上去探索。

使他略的,怕也就是韦庆度所表现的情谊了。

“早起来了。”绣说:“在姥姥那里。”

如果这六帖误打误撞都答对了,便有十四帖的成绩;《左传》、《论语》各五帖、《礼记》四帖。十帖通四,便可过关,怕什么?

“阿娃!”郑徽哽咽着说:“我对不起你!我原可以叫你不失望的,竟叫你失望了!我糊涂,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没有再说什么,转到床前去收拾衾枕。郑徽冷看她的神态,仿佛特意加了几分小心,怕犯了什么人的忌讳似地,这使他发生了警惕,对着铜镜细细观察自己的脸,告诉自己,要尽力表现得像往常那潇洒自如的样

因此,她跟着他去,直觉地认为有对他安的必要。可是相对黯然,她找不一句适当的话来安他。

然而,那应该是“非战之罪”才可以谅解。父亲不反对他广事游,从谈文论艺的切磋中,去享受友朋之乐;却决不会赞成他以三曲娼家为居停,沉湎于声。现在想一想,他所的一切,完全违反了父母的叮嘱,等于“贻误戎机”那是一行大罪!

“不知。是姥姥打发小珠来把小娘请了去的。”

这是很少有的现象。他问:“怎么一早跑姥姥那里去?”

然而,他不到!见了人,他自己先心虚害怕,说话也放低了声音,倒像是下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特别是对阿娃,一见面,连句极普通的应对之词都似乎吞吞吐吐,说不清楚了。

阿娃知他的泪很珍贵,不是伤心到了极,不是在心心相印的人面前,他决不会这样涕泗滂沱;但既然已忍不住泪,便非要哭个痛快不可,所以她无言相劝,只坐到他边去,用一方罗巾,不断温柔地替他拭泪。

离开了韦家,在路上他就想到,怎样把不幸的真相告诉阿娃?平日,她们对他是抱着那样的期望;他也对她们使足了取青紫如拾芥的不在乎劲儿,两次私试,荣膺状,一遇到真的,却无声无臭地垮了下来,那不成了三曲的笑柄了吗?

“小娘起来了?”他问。

这下,他完全绝望了。他知贾兴一早就会去看榜,如果榜上有名,必然会兴冲冲地回来报喜;而现在是打了败仗,偃旗歇鼓,声息无闻。

当想不一丝自我譬解之时,只好寄望于幻想,他想,也许会有奇迹现——在他跟韦庆度互相执经背诵时,有许多他自以为错了,其实却是对的;照此看来,事情尚在未定之天,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在闱中一共答了十四帖,其中八帖无误,六帖没有把握,如果——

这句话说中了郑徽心底的委屈——这份委屈是连韦庆度都不了解的,却让阿娃一语破了。

“要说‘失望’也过去了!打起神来,准备明年的事;有一年的工夫,把那三经书背都背熟了。”

好在这一行大罪,父母一时还不会发觉;如果明年能够卷土重来,收复失地,父母一定只计其功,不计其罪,没有什么可虑的。

于是,他逃避了,逃到自己屋里躲着。

于是,绣端着铜盆、漱盂,走了来,照常跟他声:“早!”

可虑的是床金尽!两年的费用,半年挥霍一空,结果还是名落孙山,怎么再能问家里要钱?

“唉!”好久,她叹了气说:“背死书是刚开蒙的小学生要的事,你这样垮了下来,连我都替你不甘心。”

阿娃有些知他的心思。她对他不免怨恨,怨恨他太自大,不肯听她的规劝,好好用功;但更多的是怜惜,怜惜他的失意和怀才不遇。

对知己的激涕零,使他再也无法自持了,两行泪,了衣襟。

他实在没有脸见人,但也不能就这样赖在床上不起来。千思万想,终于悄然起床,照往日的习惯,咳嗽两声,好让侍儿们听见了来,服侍他漱洗。

想是这样想,但希望究竟太渺茫了。他在枕上听鸣、听晨钟渐响、听侍儿们起来收拾屋直到辰时已过,却始终没有听见贾兴的声音。

于是,这一下午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坐立不安地,始终鼓不起勇气来向阿娃说破实情。晚上睡在床上,更是心起伏,难以梦;无边的悔恨羞惭,像猛兽的利爪般,撕裂了他的心。

那一定是谈他落第的事。他很不安,极想知她们母女怎么在谈他?然而,不便向绣打听——即使打听,她也不见得会知

他想起他父亲的话,父亲原是期许他可以“一战而霸”的,但却又替他准备了两年的费用,这就表示,如果不能“一战”成功,父亲也是可以谅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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