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林采问说：“你是要召陈将军宣示了懿旨，再告诉三妹？”

悔恨之余，自然要设法弥补，唯一的办法是尽量公开，之泰然。因此，吃完粥反是她先谈陈汤。

昭君与林采相视而笑。只是昭君的笑容一直不消，而林采却忽然变得忧郁了。

“怎么啦？”昭君突然发觉，不安地问：“大姊，你想到了什么？”

“这与她什么相？莫非懿旨中也提到了她？”

“这样说，你们正好跟俗语所说的相反。”林采说“是‘上床君，下床夫妻’。”

她是一时的，昭君一，像这样姊妹乐的日，是再不会有了。由此一念又想到赵，死别生离的滋味，都尝到了。

不久，里面抬来一架胡床，上面摆着一个锦袱，供在香案后面，全副盛装的昭君，步履稳重地踏了来。面容肃穆地亲手解开锦袱。内中的简册，用封泥封固，击碎封泥，取第一块简册在手中，声说：“听宣懿旨！”

“喔，你们扮的是夫妻。”昭君笑着问：“当了面呢？”

“‘君’亦不见得连话都不说。”昭君率直说：“我就不能想像，两个人一灯相对，你看我，我看你，一句话都没有！”

“到时自知。”昭君笑：“大姊快睡去吧！回有得闹呢！”

“话当然有的。”韩文想了一下，态度又一变，是真正姊妹谈“悄悄话”的模样了：“他倒是总想跟我说话，一双睛，亦跟着我转，脸上是随时预备摆笑容来的神气。”

“有的！都是给人家看的！一到了卧室里，就没有什么话说了。”

匡衡、陈汤及所有在场的官员，都跪了下来。昭君便用清朗的声音念：“宁胡长公主传谕匡衡、陈汤知悉

“不！在别人面前我称他——”韩文一，不带表情地说：“‘我家陈寿’。”

这一说，将昭君与韩文亦带来了抑郁不。林采大为懊悔，但无从弥补。不过，赵去世已久，悲痛已为时间冲淡，所以沉默了一会，各人皆能自我排遣，以淡淡的落寞的心情，又追忆起掖的旧事。

午前被唤醒来的昭君，第一件事便是派秀传话去，请匡衡去约陈汤来，听宣懿旨。

“正就是为此，我不能听宣懿旨，因为我保护的是韩文，不是长公主！匡公，你想，我不知犹可说，知了，而所保护的不是长公主，岂非变成违旨了？”

“这，”匡衡一时无法分辨是非：“这也不致于那么严重。”

“陈寿——”刚说了这两个字。自己便觉好笑。“陈将军路上改名叫陈寿，叫惯了竟不易改。”

“好罢，”匡衡想了一下说：“其实不会有什么要的话，无非叮嘱你善为保护长公主而已。”

“不知！我也在纳闷不过，由长公主带一懿旨来，这件事不能算意外。”

陈汤伸一伸“好厉害！”他说：“既是之事，我就去听听。”

“也可以这么说。”昭君神秘地一笑：“事实上，宣懿旨时，三妹也不妨在场。”

“怎么？”昭君问：“你一路都叫他陈寿？”

到此时候，林采才得有机会将藏在心里已经半夜的一句话，趁韩文不在前，悄悄问昭君：“二妹，仍旧是你，三妹复回长安这件事，你该告诉她了。”

“想来叫得很亲？”昭君嘴问说。

“不亲也不行。”韩文索装得毫不在乎地：“不然就不像了。”

“那还不是穷家小的习惯，只叫声“喂！’他自会上转脸来答应。”

“我自有理。此刻告诉她，徒然引起争辩，无补于事。”

这些见得陈汤是时时刻刻关注在韩文上，听到这一，林采也兴趣了“三妹！”她问：“那么，他你叫什么呢？”

“匡公！”陈汤大摇其：“我可不去，拜托转陈长公主，为将在外，怎么样也谈不上跟皇太后有何关涉。我可以不必听宣了。”

“这样说，总还是亲亲的情形？”

就这样一直到曙初现，方始觉察到时光过得好快。“真要睡了，今天还有好多事。”昭君将在打瞌睡的秀、逸秋唤来吩咐：“午前必得把我叫醒了，别忘记！”

“这可是怪事了。”陈汤大惑不解：“怎么还有懿旨？匡公你可知是什么事？”

“那也好！”说着匡衡起而去。行馆都集中在一，相距甚近，去不多时，匡衡复又回转，脸上的神，颇为严肃。

“这样吧！”陈汤说：“请匡公先去见长公主，问明究竟。如果与我无关，我就不去听宣了。”

于是相偕来到行馆，只见院里已摆设了香案，代州的地方官亦在伺候。一看匡、陈二人已到，随即通报，请长公主宣旨。

韩文亦是关切地问，要知她是何心事？林采无奈，只好这样答说：“我是忽然想起四妹。”

“长公主说：是关于的大事。又说：皇太后面谕：倘或陈汤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话违抗懿旨，要给他知：君命固可不受，并没有准他太后的话亦可不听。在边关固奈何他不得，回到长安，问他可畏廷尉衙门的办法？”

韩文撇一撇嘴“好麻！”她说：“叫‘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