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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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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chu潼关,渡黄河,到蒲州,自此北上,历经河东的大邑。

每到一chu1,地方官亲迎亲送,执礼甚恭。经过城市镇甸,夹dao围观的百姓,拥挤不堪,都说从无此zhong盛况,而且亦都觉得不枉了这番挤轧的辛苦。

看热闹的目标有二:一是长公主的嫁妆,hua团锦簇,都是民间任何富室嫁女所比不上的;再是昭君本人。风沙扑面,她总是shen藏在车帷后面的时候居多,偶而一现真相,有幸识面的人,那份兴奋,与津津乐dao,数日不息的劲儿,可真是自己都会惊奇,不知何以竟能如此!

终于到了代州了,州北便是雁门关。预定在此地留驻五日,时间相当从容,所以昭君一到行馆,便即传话:长途劳顿,需要好好休息,这天什么人都不见。

可是有一个人却非见不可。事实上故意宣布什么客不见,就是要腾chu功夫来见这个人——韩文。

要找韩文很费周折,昭君只能托匡衡,匡衡又只好找石敢当,石敢当去找代州衙门的一个掾吏,辗转传信息,直到黄昏才有着落,说要夜静更shen才能来。

于是昭君嘱咐秀chun,摒绝行馆中执役的僮仆侍女。入夜与林采枯望相待,等人最难耐,一个更次真比一年还长。

好不容易到得三更过后,只见窗外有个影子,穿的是卫士的服饰,昭君不由得诧异,定睛向暗yin中凝视,一点不错,是个卫士悄然进来了。

“什么人?”昭君威严地呼叱:“此是何地?怎能擅自闯了进来?”

那人不答,脚步却加快了,竟一直踏进厅来。秀chun、逸秋二人闻声赶来,想拦阻而又不敢。就在这大家jin张得手足无措的当儿,那卫士起手往tou上一抹,去了军帽,louchu一tou长发,妩媚地笑dao:“大姊、二姊,是我!”

原来是韩文。昭君又惊又喜,愣在那里只是han笑相视。林采便急步迎上来,握着她的手问dao:“三妹,你何以作此装束?”

“无非求其隐秘。大姊,”韩文笑dao:“我听说你也要来,太高兴了。我有好些话要跟你、跟二姊说!”

“我们也是一样。相隔的日子虽不久,要讲的话,要谈的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在这彼此情绪激动,悲喜jiao集,而风尘劳顿,疲倦不堪,却又亢奋异常之际,昭君使劲地挥一挥手说:“反正今晚上是都不睡的了,大家换了衣服,慢慢儿谈。”

果然,这一句话有镇抚情绪的功效,林采与韩文都欣然同意。昭君不但自己换了只有在姊妹面前才穿着的寝前便衣,而且命秀chun、逸秋亦不必拘束。

姊妹三人都赤着脚,在锦裀上随意倚坐。韩文心直,忍不住便说:“这好像就是我们又在掖ting了!”

在掖ting,多的就是闲功夫,姊妹情shen,每日晚上都是这样聚在一起要谈到夜shen人静才归寝,有时就索xing偎倚在一起,似寝非寝地度过一宵。如今韩文一点破,昭君与林采都觉她的gan觉不错。

“我好想吃杂煮粥!”韩文又说:“不知dao为什么,这一晌我老记起我们从前一起在掖ting的日子。”

昭君知dao,她是因为在雁门暂作逗留,不久便将chusai,此去恐无生回汉gong之日,所以对过去的日子,格外怀念。如今事虽中变,她可以不必有那一段惋惜的追忆,但昭君却愿意为自己重温旧梦,好为chusai以后多留一段可资回想玩味的材料,所以很兴奋地说:“对了!我也好想杂煮粥的滋味!”

说着,已站了起来,竟是亲自要去调制杂煮粥。那也大可不必,所以林采把她拦住,将秀chun找了来,吩咐她去预备——原来在掖ting的时候,饭菜向例每人一份,有那亲密到片刻不可离的姊妹,将剩下的饭菜留了下来。到得夜shen杂煮成粥,用来果腹,寒冬天气,得此一盂中吃不中看的杂煮粥,真能暖到心tou,所以能令人如此向往。

“好些日子未尝杂煮粥了,”昭君自疑地问:“我不知dao味dao是不是还会跟从前一样?也许粥仍旧是那样的粥,只不过我们的口she2变过了。”

“二姊,”韩文答说:“口she2也不会变的!心尚且不变,口she2之yu是尝惯了的,怎么会变?”

“是的!”昭君shenshen点tou:“心是不会变的,也不应该变的!”

“这是就我们姊妹来说。别人就不一定这样子了。”

“三妹!”昭君突然yan睛发亮,很有兴味地问:“这一路来,陈将军对你的态度没有变吧?”

听她这一问,韩文的脸颊耳gen都红了。昭君越觉有趣,不由得就笑了,而越是如此,越使得一向善于词令的韩文无法开口。

“说啊!”昭君cui问着。

“我不知dao。”韩文将脸扭了过去。

“这样看来,越发证明我的推测不错了!”

幸好杂煮粥解了韩文的围,连秀chun、逸秋在内,人手一盂热粥,啜xi有声,形状不雅,而滋味却以各人都加进了怀念长安与掖ting的因素在内,觉得格外醇厚。这样口无二用,只顾吃粥。无法讲话,将陈汤就搁起来了。

韩文一面吃粥,一面思量自己,觉得自己是大错而特错了,此行与陈汤相共,既是勤劳王事,又是成全姊妹,极其光明正大的一件事,而况一路发乎情、止乎礼,不欺暗室,可质鬼神,何以昭君一提到,羞得那样子不可开jiao,倒像作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实非自己作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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