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阿狗回到桐乡时，罗龙文已经到了两天，他揭开了江稻生暴毙的谜，也透lou了陈东的一个极大的yin谋。

原来陈东要随着遣送倭人的船，先到九州去一趟，是打算勾结萨mo藩主岛津以及回到五岛列岛，伺机而动的汪直，另派新倭，连同辛五郎那一批刚回九州的人，回舟反扑。

“他的算计很shen，手段很辣。你知dao他为什么jian持要罗小华陪大家上船chu海？其实在想挟持罗小华，来对付护送的官兵。到那时候，一方面船在海上，由他‘挟天子以令诸侯’，官兵不能不乖乖听命；一方面勾结的新倭赶到，两下会合在一起

，打官兵一个措手不及。如果他的yin谋成功，叶麻子一定跟着他的路子走；其余的人，只怕也会见风使舵。那一来，就前功尽弃了。”

阿狗骇然，有些不大敢信“这是罗师爷透lou的吗？”他问。

“喏！他jiao给粉蝶带来的信在这里，你自己看！”

阿狗无暇看信，以先闻为快，因又问dao：“那么，罗师爷又是怎样知dao的呢？”

“江稻生写信告诉他的。”徐海答说“那天晚上他派两个人去。王小mao被截了回去，可是另外一个人漏网了。”

“原来如此，不过，我又不明白，江稻生为什么告诉罗师爷呢？”

“这，”徐海指着罗龙文的信说：“你非看这个不可了。其中附着江稻生的原信。”

原来江稻生两次嘉兴之行，一方面默察大势，非归顺不可；一方面为罗龙文所说服，对他相当倾心。那天代表陈东赴辛五郎之宴，谈完回去，方始得悉陈东那样毒辣的yin谋。他shen知罗龙文在胡宗宪心目中的分量，以及在官军中的地位，倘遭挟持，随船护送的官军为了顾虑罗龙文的安全，将会听任陈东摆布。那一来东南ju祸复起，荼毒生灵，良心不安。

因此，江稻生认为必须采取jin急措施，这在他的信中说得很清楚：“事急矣！倘公一人入虎xue，未得虎子，先遭幽禁，直待海上变生肘腋，虽有旋乾转坤之能，不得免此灾难。为今之计，唯有阻驾勿来，徐图弭ju患于无形，则保全东南生灵，亦所以保全陈某。”

陈某自指陈东。江稻生的意思是，陈东干下这勾结外寇内犯的十恶不赦之事，将来难逃法网。所以消弭这一yin谋，仍能an照原来的计划，遣回川沙，也就是保全了陈东。这是爱人以德的zuo法。阿狗不由得对江稻生肃然起敬，同时也更惋惜他的被害。

至于特遣两人分途投信，倒不是预料到王小mao会被截回，特设明修栈dao，暗渡陈仓之计，这在他的信中亦有说明：“顷已遣亲信王小mao面呈芜函；上dao后，方知其近日患疟。此人勇于任事，竟未言明有病在shen，不胜跋涉。shen恐中途疟作，耽误大事，故特再重作一书，派专人觅捷径送达左右。如前书已到，此函并呈无妨。”

这就说得很详细了。唯一剩下的疑问是：江稻生因何被害？然而这也不难想像而得，当然是由于陈东发现江稻生背叛了他的缘故。为了怕闹开来便会xielou他的密谋，所以索xing杀之灭口。

这是合理的推测。可是江稻生被害的真相，虽已了解：而陈东的意向，仍旧大有研究的余地。

“现在第一件要弄清楚的事是，陈东知dao不知dao，江稻生人是死了，他要zuo的事，可是zuo到了！”

阿狗明白徐海所说，江稻生要zuo的事已zuo到，即是指这封信已送达罗龙文手中而言。如果知dao有此事，他会很不安，尤其是罗龙文已到，他要防着这封信会公开，当然先要预防，譬如说：“告诉大家，江稻生nie造谣言，用意在挑拨离间之类。否则，等罗龙文将江稻生的信一拿chu来，他就无词以解了。

徐海认为他的话很有dao理“这样看起来，陈东对江稻生的信，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说“这几天，陈东没有什么不安心的样子。那天罗小华一到，替他接风，大家都在一起喝酒，陈东的神se很自然。”

“这好！”阿狗很兴奋地说“现在是，陈东在明chu1，罗师爷跟我们在暗chu1，要算计他容易得很！”

“对！”徐海又说“不过，还有一点，我不大想得通。”

徐海所想不通的是，江稻生发觉了陈东的yin谋，何以不就近跟他商量，设法防止；而要路远迢迢，不惮其烦地去通知罗龙文？

“二爷，这个dao理很容易懂，你怎么会想不通。第一、江稻生不知dao你是不是跟陈东有联络；如果你也是一伙的，他来告诉你，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对！他应该想得到，归顺官军是从我这里发动；而且他也知dao，我跟陈东面和心不和。”

“这话不错。”阿狗又有解释“就算明知dao你跟陈东不和，他也不敢告诉你；因为怕你闹开来，妨害大局。而且，他信上也说明了他的心迹，gen本上，不是背叛陈东，而是保全陈东。只要罗龙文不来，陈东的计划无从实现，自然而然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说得透彻！”徐海非常满意，拍拍他的背说：“我到现在没有复罗小华的信，就是为了要跟你先商量。我看这样，你想法子跟罗小华去见一面，当面谈一谈，怎么样？”

“他住在洪家的情形，我不大清楚。不知dao有没有私下谈话的机会？”

“应该有的。”徐海用手指蘸着茶zhi，在桌上画：“罗小华住在洪家的hua园里，地方很大；据说看守的人没有几个。除了陈东所派的那个人以外，其余的并不大干预罗小华的行动。陈东所派的那个人，总有离开的时候，你趁那个时候去好了。”

“就算他不离开，觉总不能不睡，我半夜里去好了。”

“不必！”刚好走了来的王翠翘，cha嘴向阿狗说dao：“罗小华爱下围棋。兄弟，你不是跟倭人常在一起下围棋，魄力长进了吗？大大方方陪罗小华下围棋

，不就有机会可以jiao谈了吗？”

这个计策很好，阿狗欣然同意，决定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