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江稻生去了５天才回来，结果非常圆满。胡宗宪答应了陈东所提chu来的所有的要求，罗龙文只等这面派人去接，遣送倭人的大船，已经从定海调来，不日可到。

这些消息很快地传布开来，到chu1都有人当作一个喜讯在谈论。同样地在总数不到５00的倭人中，亦是奔走相告，为了即将与亲属团聚而兴奋不已；并且自动地集合在一起，随时准备上船东去。

哪知负责guan理倭人的陈东，所反映的意见，却全不是这回事；“遣送这些人回国，有点麻烦。”他脸se凝重地对徐海与叶麻说：“辛五郎告诉我，他们怕回国。”

“为什么？”叶麻很认真地说“我看他们很高兴嘛！”

“能回国当然高兴。可是有件事不能答应他们，就高兴不起来了。”

“什么事？”

“他们要分东西。”

“分东西”就是分赃，这是少不了的。叶麻答说：“分就分！照老规矩，他们得一gu，我们得四gu，这没有什么难chu1。”

“不然。他们分两gu——”

“去他娘的！”叶麻tiao起来骂dao：“凭什么？”

“dao理也不能说没有。这一次他们的损失比较重。人死了一半，３条船都让官军烧掉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说句老实话，能让他们有一半人活着回去已经很好了。”

“话不是这么说。”一直不曾开口的徐海，用调停的语气说dao：“多分一gu是办不到的，酌量加一点倒可以。”

“我也是这么说。无奈辛五郎一定不肯。”

“不肯又怎么样？”叶麻大声吼着“好便好；不好我宰了他们，丢到东洋大海喂王八。”

“你看！”陈东向徐海说“叶老麻是这个样子，话就谈不下去了。”

徐海料定其中必有蹊跷，yan前先要探明陈东的意向，当然就不能闹成不huan而散的僵局；所以先极力安抚叶麻“你先不要光火，请你xing子耐一耐，我跟老陈来谈。”他拍一拍xiong脯：“我担保，谈chu来的办法，一定让你满意。”

“好吧，你们去谈。”叶麻气鼓鼓地坐向一边。

徐海将陈东一拉，躲得远远地，yan看着叶麻悄悄说dao：“大概是辛五郎在那里捣什么鬼！这件事不大好，叶老麻的脾气你不知dao？惹恼了他，什么事都zuo得chu来的！”

“我跟他在一起多年，他的脾气我怎么不知dao？我也是chu于无奈。这件事倒不是辛五郎捣鬼，他也有他的难chu1。五岛列岛的男丁死得很不少，孤儿寡妇一直哭哭啼啼在吵闹，得要好好抚恤。如果今年的东西少一点，说是明年再来过，还可以搪sai得过去。如今跟官方和解，明年就没有指望了，不能不多分一点。”

说到后半段，徐海不断点tou，等他说完，皱着眉沉yin了好一会说：“话虽不错，到底guan不得那许多，只好酌量加一点。”

陈东不作声，当然是gan到为难的表示，好半天叹口气说：“好吧！我慢慢去磨。就怕辛五郎只拿他们藩主作推托，事情就僵了。”

徐海听chu一点因由来了，试探着问dao：“那么，你有什么好办法呢？”

陈东沉yin着，时而望天，时而低首；眨yan咬嘴chun地zuo作了好一会才开口：“有个办法，或者可以试一试。”他说“辛五郎如果还是推在他们藩主shen上，我就sai他的口：我陪你回日本，你们藩主如果有什么话，我来解释。”

徐海一下就看到了他的腑肺shenchu1，原来如此！他心里在冷笑：你想去日本，等到了川沙再走也不迟，为什么要抢先赶了去？非把你的gen挖chu来不可！

心里这样在盘算，脸上丝毫不lou，只是堆满了笑容，连连答dao：“这样好，这样好！”于是，两个人又走回去，由徐海将他们商定的办法，告诉了叶麻，劝他委曲求全。

“话要说定。‘酌量加一点’，到底是加多少？”

“我看，”徐海望着陈东，用征询的语气说：“就是一gu半吧！”

陈东点点tou，转yan去看叶麻；他亦终于同意了。

徐海的想法，对于阿狗去侦察陈东的意向，很有帮助。因为他先是从陈东的手下去下功夫。那只能一步一步试探，绝不能心急，免得引起对方的怀疑。如今他改变了，找倭人去下手。

阿狗有语言天才，短短的时间，已学得一口很好的倭语；而且也shen切了解了倭人的心理，有时单刀直入比迂回试探来得省事而有效。因此，他一直去找一个平时常在一起喝酒、玩女人、下围棋的好朋友冈本，开门见山地问dao：“辛五郎最近是不是常跟陈东在一起？”

“不！还是跟平常一样。有时想找陈东找不着，照我看倒比平常反而少见面了。”

“那么，是不是常有书信呢？”

“这可不知dao了！”冈本问dao：“你打听这些是为了什么？”

这一问在阿狗意料之中。他自忖与冈本的jiao情，值得冒一次险，便摆chu凝重的脸se，悄然说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