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秋月本来就要去看锦儿，因为要把绣chun的消息告诉她，曹雪芹接受方观承委托，去访冯大瑞的始末经过，锦儿不甚了了，这一谈，很费辰光；秋月打算跟锦儿连床夜话，所以编了个理由，跟ma夫人回明了，直到未末申初方始chu门。

一见了面，秋月先问：“震二爷呢？”

“咳，别提了。”锦儿答说：“真不知dao他在忙些什么？昨天回来了一趟，叫多带一点儿衣服，说好几天不能回家；问他是要chu门不是？他还是那三个字——”

“‘你别问！’”秋月替她说了chu来。

“可不是。”锦二也笑了。

“既然今儿个震二爷不回来，让我来陪你。”秋月说dao：“咱们今晚上恐怕得说一夜的话。”

“干吗？”锦二愣了一下，忽然笑逐颜开，神se却有些诡秘“是不是你的红鸾星又动了？”

“去你的！”秋月红了脸，而且有些不悦“还什么‘又动了’！倒像我想嫁嫁不掉似的。”

“好姐姐，你别生气。”锦儿赔笑说dao：“那个‘又’字可是用得真没有学问。你说，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得谈一夜！”

“先不告诉你，让你纳会儿闷。是个好消息，不过与我可是一点儿都扯不上关系。”

“那么是雪芹的？”

“跟他有点儿关联。”秋月顾而言它的问dao：“你请我吃点儿什么？”

“我不知dao你想吃点儿什么？咱们一起到厨房看看去。”锦儿忽然想起“喔，有一篓崇文门送的chun笋，那可是gong里也刚尝鲜。”

南省进京，必入崇文门，此chu1是个税卡“监督”特简芹贵兼领，是有名的阔差事。税卡上的官员兵丁，对不服税课的人，只吆喝一句：“带他去见王爷。”就能把人唬倒，因而贪横又名；课税以外，有时鲜土货，常常ying索若干，用来孝敬达官贵人。曹震居然也有崇文门税卡送珍贵果蔬，在秋月不免又高兴、又gan慨。

“震二爷真是阔了。”

“这算得了什么！再阔也不会有咱们在南京的日子。”

等锦儿jiao待厨子，好好zuo了几个菜，又开了一瓶‘金tou’的putao酒相款待，秋月方式谈到‘好消息。’“我告诉你吧，绣chun有消息了。”

一听这话，锦儿双yan睁得好大，然后大叫一声：“你怎么早不说？”

这一叫把丫tou老妈都惊动了，锦儿这才发觉自己失态；秋月也不忍埋怨她，只说：“你先别太高兴，能不能跟她见面，还不知dao呢？”

由此开始，一直谈到四更已过，方始归寝。锦儿完全赞成曹雪芹跟秋月、杏香商量好的办法，有许多小小的难题，也有她自告奋勇、迎刃而解，如像派何谨南下，要在ma夫人面前有个借口，锦儿便表示可以让曹震跟ma夫人去说，借何谨到江宁去办一件公事；即是公事，ma夫人就决不会探问，这是曹寅在日传下来的规矩。至于何谨南行的夫ma盘缠，锦儿也一力担承，不用他人费心。

因为睡得太迟，而且是zuo客的shen份，所以秋月起得很迟，正在梳洗时，只见锦儿奔了来，匆匆说dao：“内务府有人来送信，说震二爷的差事调动了；也不知是好是怀，你看，该怎么打发？”

“喔，”秋月问dao：“调了什么差事？”

“喏，有张纸在这里。”

秋月接来一看，五寸宽的一张白纸，上面写的是：“奉堂喻：七品笔贴式曹震，着派在广储司主事上行走。”

“恭喜，恭喜！”秋月笑逐颜开地说：“震二爷不但派了好差事，而且升官了。”

能得这话，锦儿随即说dao：“亏得你在这里！”她说：“这得多开销一点儿。不然我闹不清楚，给少了让人背后说闲话。”接着，便开银柜，去了两个十两tou的银锞，拿红纸包了，匆匆而去。

秋月当然也替锦儿高兴，定定神回想多年前曹老太太为她讲过的，内务府的官制，大致都还能记得起来。

“你可不能走了！”满面chun风的锦儿走回来说：“回tou一定有人来dao喜，你得帮我招呼。”

“这——，”秋月沉yin了一下说：“你派人去送个喜信给太太，顺便把芹二爷请了来。你只能招呼堂客，有爷儿们来dao喜，得他chu面应酬。”

“说的是。”锦儿又说：“四老爷哪儿也得送个信吧？”

“对了！”秋月接着又说：“说不定老爷也升了官了。”

于是秋月帮着锦儿，料理饮食，指派职司，预备接待来dao贺的客人。手里忙着，口中也不闲，将曹震的新职，为锦儿zuo了一些讲解，以便酬答贺客。

原来内务府七司，以广储司为首，唯有这一司特派总guan内务府大臣值年guan理，因为广储司下有银、pi、瓷、缎、衣、茶六库；又有银、铜、染、衣、绣、hua、pi共是七个作坊，掌guan库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