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说：“芹官，你也别太认真，我不过机而已，准不准，还很难说。好在看冯镖的样，一定知绣的下落，等他一放来，真想如何，就都落石了。”

“‘二大’就是‘两大’。”

“这样说，还真亏得拆这个字。”曹雪芹说：“我今天就京。不过，大瑞要到了呢？仲四哥，你能不能把他们留了下来？”

“日者天也。在‘三人’之下，论方位是南，天南则地北，绣人在北边。”

“应该是，不然不会是‘三人’。”何谨更一步指：“而且另外那个丈夫，冯镖也知的。倘非如此就不是‘两大’了。”

何谨笑了“当然有说法。”他说：“论字形，‘日’字四方，有欠圆满。”

“你回来了？”方观承执手劳：“辛苦，辛苦！”他又看了看上说：“风尘满，想来还没有回府？”

曹雪芹大乐“这得浮一大白。”他喝一大酒说：“怪不得你说妙极！如果不是我这一问，你拿‘一夫’二字没有着落，就得把你的拆字摊拆了。”

“他很激方先生的好意，不过，他说这件事不是三言两语谈得完。幸好，他又表示，到来一定会照方先生的意思办。”

何谨喝着酒，沉了一会说：“这字上边，有三个拆法。”三个拆法是‘一夫’、‘二大’、‘三人’，何谨蘸着酒写在桌面上，另外又写上一个未拆的‘日’字。“‘一夫’是指冯镖，可是一夫一妇，只有两个人，不是‘三人’；所以应该是‘二大’。”

“这——，”何谨笑：“也算是好事多磨。”

“啊！”方观承皱着眉沉了好一会说：“这怪我不好！没有代清楚，仲四误会了。不过谁也没有想到，冯大瑞会去找你。”他换了副神，安着曹雪芹说：“不要，一切有我。”

“那很好。一切包在我上，你让他赶到京里来看我。”方观承迫不及待地问：“他现在人在哪里？”

“他怎么说？”

曹雪芹想了一下说：“就是字好了。“

“咱么那还能跟她见面不能？”

曹雪芹无法想象绣何以会同时拥有两个丈夫；其实只是想推翻何谨的说法，因而问：“那么，这‘一夫’呢？又作何解？”

“昨天在三河县，今天到通州，”曹雪芹说：“方先生，我刚才的话还没有完，那天晚上在蓟州客栈里，正在谈着，来了两个人，就是盯着我下去的番，把冯大瑞给逮住了。”

“老何真！”仲四翘着大拇指说：“‘不能京’这一层，说得太好了！我都没有想到，差一走错一步，变成满盘皆输。”

曹雪芹却没来由的有些张“这‘日’字呢？”他说：“你不能搁在那儿不理吧？”

“妙极！芹官，你看！”何谨指着‘一夫’两字说：“一个丈夫，男的。”

“嗯，嗯！”曹雪芹恨恨得说：“那两个番，实在可恶；当时正谈到要尽关，突然之间闯了来，把他的话打断了。天下杀风景的事，真无过于次。”

报个字来！”

这下才让曹雪芹兴了，回忆临别那夜的光景，还有件关心的事“他那时怀着震二爷的孩，还让我取了名字，”他问：“不知生的是男是女？”

此言一，何谨募得里一拍桌，大声说：“妙极。”

“是。因为事情很要，我得先来跟方先生细陈一切。”曹雪芹说：“我跟冯大瑞见过了。”

曹雪芹愣住了“老何，你这才叫匪夷所思。”他说：“你说绣除了冯大瑞以外，另外还有个丈夫？”

“怎么呢？”曹雪芹也没有想到，仲四是如此重视“莫非真地会‘斩去足’？”

“是。我也知一切有方先生，不要。不过，大家有这么一个看法，那两名番把人带京来，自然先送布军统领衙门，一落了案，要把他

“虽不至于如此，麻烦可也一定不少！芹二爷你想，番把人解京，自然往他们衙门里一送，先下了监再说。‘一字公门，九不转。’何况是一个人？”

“喔。”方观承很兴奋的“在哪里？通州？”

“什么叫‘二大’？我不懂。”

“当然。”仲四毫不迟疑地说：“怎么样也带把他们截住。”

“岂止二计？”仲四笑：“有三十六计在那里，芹二爷，你请放心好了。”

“能。一定能。”何谨斩钉截铁的说：“相见有‘日’。”

依照前一天商量好的办法，曹雪芹一大早便有何谨陪着，去看仲四。将前一天拆字的情形，以及曹雪芹打算京去办请方观承的决定都告诉了他。

“你吓我一！”曹雪芹笑：“怎么回事？”

“我还没有想来。”何谨回答得很轻松，说罢，陶然引杯。

“我看，”何谨嘴：“三十六计，这个是上计。”说着，他将指与拇指搭成一个圆圈，扬了一下。彼此莫逆于心，都笑了起来。

看曹雪芹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何谨稍稍有些不安“两大”的说法，与一般的解释，男娶两房妻室，并尊为嫡，无分大小的“两大”不同，真是曹雪芹所说的“匪夷所思”如果将来证明，事情全非如此，一定会有个“老何测字”的笑话。望七之年，让桐生那般后生小将他腾为笑柄，这件事不免难堪。

“她们”是指那两个番在内，曹雪芹有些不大放心，追问着说：“仲四哥，这总有个盘算吧，如何是第一计，一计不成，又如何生第二计？”

“不是。他事先到了通州，跟仲四见了面，知我往东边去了，追到蓟州才见了面。”

一京城，曹雪芹连家都先不顾，径自到平郡王府求见方观承。

这使得曹雪芹更为不怡“还有呢？”他问：“还有什么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