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总结

本书叙述至此，可以概括地说，14世纪以来，世界史中的大变动多数与资本主义有关。虽说资本主义不是引起战争、造成新旧国家分离并合的总原因，但是它牵涉广泛，在各zhong大规模事件中总有直接与间接的介入。

资本主义虽说是一zhong经济ti系，但它亦与政治不可划分。因为统治大众的方法，基本上不chu三途：一、是jing1神上和dao德上的激励，以宗教或党义主持之；二、是警察权bi1迫就范，以军事力量和法ting为后盾；三、是在法制上依循各人私利观，使公私利害凝合为一，各人在争取本shen名利时，即在无形中增qiang了国家社会的组织与结构。固然这些条件全待客观环境而展开，同时任何政ti也希望折衷混合，并用三者之长。可是资本主义无可否认的是将最后一zhong方案作最高度和最有效的发挥。从简单的定义到复杂的内涵

基于上述的原因，资本主义这个名目，在不同作家笔下会有不同解释。一个历史家所看到的资本主义，可能与一个经济学家所看到的资本主义迥然不同。资本主义生理家与病理家的观gan比较，一定也有很大区别。本书为历史著作，也从资本主义的生理着yan，所以主张赋予这个名词一个有限的定义，使大家都能接受。然后各人就个别的研究，去扩充这名词的内涵（connota－tions）。

从我们的立场来看，资本主义是一zhong纯经济ti制之功能。它使资本广泛liu通，经理人员量才适用，技术上的支持因素全盘支pei。这三个条件说来简单，可是一个国家要让其充分发挥，势必将社会低层结构里各zhong障碍打开，然后当中各zhong经济因素才能公平而自由的jiao换。不少国家即因此一着，已发生内战。例如mei国以nu工zhong植棉hua，与自由的劳工竞争，终待南北战争而解决。而且当社会下层各因素概能公平而自由jiao换时，其上端也要有凭公判断的能力，于是教会的干涉和警察权的使用才可以逐渐减轻。这样一来，这个国家的政ti必须又有显著的变化。再则将劳动力和生产工ju以及资本，都an它们的jiao换价值，化为mei金、英镑、日圆等单位，这些单位在分舍离合之间，更必增加社会的liu动xing，提高科技使用程度，产生一个多元社会（pluralsociety）。一方面固然使chu2及的国家生活程度增高（见第一章注[18]），一方面也使私人资本在政治生活中产生特殊xi引力，占特殊比重。因之大至国际冲突，小至一个特殊城市之社会问题，都可以在各zhong条件之下归咎于私人资本主义。

总之资本主义社会与欧洲的封建社会和中国的旧社会比较，已经产生了一个“动”的款式，与昔日主静的姿态不同，因此资本主义几乎与“现代”同质而异名，所以可以互相jiao换（第一章）。可是实际上资本主义所供给者通常只是动之冲量（摸mentum），而不是动的成果。譬如ma克思提及“资本的原始积累”时，指chu其通常使用暴力、征服、nu役等等方式，已经本书证实（见第一章注[20]，第三章注[49]、[50]，第四章注[77]）。可是那些人类的劣行早已存在，资本主义之兴起，打破国际间力量之均衡，于是初期资本主义的国家利用其优势力量，使上述劣行更为彰著。但并不是因为有资本主义，才产生使用暴力从事征服与nu役。同时，在20世纪末期，资本主义能否继续存在，尚有赖它能制止上述劣行（近年西方各国对南非之制裁可为例证）。因英国而功用显然

资本主义之为一zhong经济ti制之功能，不由先觉者设计产生，而系在技术上积累经验形成。当初威尼斯人避难于海岛，兼鱼盐之利，并未有创造独特行政系统之企图。又，要经过好几个世纪，值教皇与神圣罗ma帝国争权，意大利半岛四分五裂，威尼斯才乘机在各自由城市之前，获得独特地位。于是她从实验之中造成单纯有效的商业系统。从华立罗事件的反应来看，14世纪的威城虽有成熟独特的政治组织，但并未产生相应的意识形态。所以华立罗始终以一般的叛国罪受刑，威城记录之中也缺乏额外的渲染，毫无类似莎士比亚铺张布鲁特斯（Brutus）刺凯撒大帝时之慷慨陈辞，涉及保卫自由传统公民权利等语。如果当时人自觉的有类似的观念，何以威尼斯保持记录与档案之完整，当中又一字不提。

以今日yan光来看，威城的组织包容私人财产的这一因素，比同时其他国家和类似组织来得现代化。可是这长chu1并未为时人称颂。例如与路德同时的加斯帕罗·康大黎尼（GasparoContarini，康大黎尼为威尼斯世家，曾有8人任统领，详第一章）曾著有论文，宣扬威尼斯的组织长期保持集ti的安全，已接近至善的标准，因为她已如亚里士多德所提示，将“君主制”、“多数”及“少数”三zhong原则平衡采用，互相rong合。可是文中并未涉及私人财富的重要；作者没有和哈灵顿一样（详第五章）说政局之安定在乎拥有财产者同时控制政权。康大黎尼将一般劳工摈斥于政权之外，因在他看来，此为举世公认的原则，并非威城独创。

当资本主义在荷兰独立期间chu现时，一般人士也不可能想象他们是在创试一zhong新ti制。新国家的摄政阶级（详第三章），还只以为他们自己不过jian持中世纪以来各城市的自由特权。然而特权由封建诸侯颁给，用意在让绅商支pei本shen业务。经过独立战争，各公国郡国的贵族既已被时代淘汰，中产阶级的市民成为新ti制之主人翁，他们由jian持特权而执行特权而更光大其特权，要不是展开资本主义，还在zuo什么？只是这zhong倾向也没有被时人看穿，否则宗教上的领袖和学术界的领袖不会对新ti制之实行提chu问难。

资本主义被视为一zhongju有形象的组织，似在英国内战之后。当日既有霍布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