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又回到了偷袭鬼桃园营地的前夜，张松龄利落而又条理分明地准备着，已经晒成古铜的面孔因为专注而散发别样的光泽。这一刻，他的睛里没有张，也没有仇恨。只有一片井般的宁静，风不动，落雨无波。哪怕秋天的野火已经将地表烧成了一片废墟，井中的世界依然故我。

“遭瘟的活猪，早晚得被人宰了下锅！”一小队行脚商人骂骂咧咧地赶着牲，迤逦南行。冒着被土匪打劫的风险跑到黑石寨来，他们图的不就是利会稍微些么？谁曾想到新任县长是个蚊上劈的主儿，仗着背后有日本顾问撑腰，居然把易税额提到了货总价值的三成以上。如此一来，此番能保住老本儿就烧香了，本不用想能有什么收益！

“小鳖王，你他妈的给老神一儿，昨天晚上没睡觉啊，还是了一整宿公粮！”护在官老爷正后方的保镖猛然回，冲着伪军班长怒斥。骨的脏话，立刻引起一阵会意的哄笑声。骑着红的另外三名保镖，骑着白的官老爷，还有两条赶路的伪军们，纷纷裂开嘴，调侃的言语滔滔不绝。

不理睬余老四苦婆心的劝告，第二天早晨，张松龄还是早早地了城门。照他从余老四的几个“朋友”中问到的情况，汉县长朱二极有可能今天会去乌旗叶特前旗拜访那个什么镇国公。提前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埋伏，得手的几率会非常大。并且还可以顺势“栽赃”给昨天傍晚在石圈里献祭的那个黑铁塔，自己事后平安脱的概率也同样大增。

…

各行人陆续从张松龄前走过，当天空中的太终于将草尖上的晒的时候，一阵清脆的銮铃从远的大路上响起。四名脯敞在外，霸气四溢的保镖骑着清一的大红，将一个骑着白的官老爷团团护住，趾气扬地走了过来。跟在他们后的是一个班的伪军，个个都背着崭新的三八大盖儿，一边徒步追赶匹，一边不断地张嘴打哈欠！

由于还是清晨的缘故，大路上的行人愈发显得稀少。张松龄装作欣赏风景的模样，骑着慢吞吞地向南溜达，很快，就找到了合适机会，将包裹着枪支和弹药的桶，从昨天埋下的地方取了来。

如果老苟团长看到此刻的张松龄，肯定又会在心里偷偷地自我表扬一番：怎么样？还有人比老更有光么？是老把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老从见面第一天起，就决定拿他当作特务团的来培养！老有先见之明吧？！有他和小石两个在，还用愁咱们二十六路会断了薪火传承么？

明白归明白，他却不想因此改变自己的计划。傍晚在石圈里祭天的那个黑铁塔，不像是个喜殃及无辜的人。这一，从此人今天的行为当中就能推断得。尽在今天的两次遭遇当中，此人都给自己造成了很大的压力。然而此人却在占尽上风的情况下，没有行任何威险的动作。特别是第二次，张松龄记得自己当时手中只有一临时捡来的烂树杈。黑铁塔如果想杀人灭，估计连枪都不用，光凭着别在腰间的蒙古刀就能解决问题。

约听明白了。原来在石圈里火献祭，就是要求老天对某件官府不想或者不了的事情裁决。而老天爷一旦裁决起来，便是不死不休，血成河。

“哈依也也赫依也，哈依也也赫依也，哈依也也赫依也，耶耶耶耶耶…”早起的牧人唱着歌，赶着羊群，从张松龄藏附近经过。却看不到草丛下的刺客，也丝毫觉不附近有什么异样。长长的三八枪和他的主人，已经完全与周围的环境为一，即便以目光锐利而著称的草原金雕，也无法在二十米外将其找来。虽然它们会看见草原上有一匹独自徘徊的黑，但将坐骑丢在草地上喝，自己找燥继续晒着太补觉，是蒙古族中那些酒鬼和懒鬼们的传统，无论谁见到了，都不会觉得大惊小怪。

“咯吱，咯吱，咯吱…”拉盐的车排成长队，以极慢的速度在草海间挪动。赶车的人无论蒙古族、汉族还是其他什么民族，都步履蹒跚，满脸忧愁。车走得慢，盐池距离远，百姓们手又越来越。湖盐虽然是人人都离不了的必需品，可手中没钱了，菜时自然会少放一些。他们这些靠帮人赶盐车为生的汉，前途也就越来越渺茫，谁也不知明天的日该怎么过，更没心思去留意周围的风景。

“对啊，王班长，

盒炮程短，在腰间备用。三八大盖的枪和所有件都重新拭净，涂上枪油，以保证其在关键时刻可以发挥最佳能。压弹仓里的五颗弹都是挑细选来的，哑火的概率被压到了最低。很久没有用过的刺刀也被磨洗一新在绑里，稍一蹲就能来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