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又算什么，今后你见到比这难堪十倍，愤懑十倍的事情，还多着呢。”望着跟自己年青时同样稚，同样在发现事实之后痛苦而又绝望的面孔，军官老苟摇摇，齿而笑。“你还年青，见得少。慢慢地，见多了，也就习惯了。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愤怒了。别人怎么办，咱们基本上都不了。但咱们，好歹还能得了自己！”

上个月七月七日，日军攻北平，二十九军奋起反击。二十六路军念在双方本是同生的份上，仗义前来支援。但宋哲元唯恐二十六路军到来之后，分弱了自己的权力，是找借拒绝了孙连仲将军的好意。没办法，孙连仲只好将队伍中途收了回来，与关麟征带领的中央五十二军的两个师一起，暂时驻扎在了保定。

注1：二十九军学兵营，组成为一分北平校的大学生和一分在二十九军接受军训的中学生。宋哲元的本意是通过学兵营为二十九军培养后备军官，不料此举却动了一些人的利益。七七事变后，宋的心腹潘毓贵将学兵营的位置和内详细地图，全都提供给了日军。在七月二十八日，日寇先是炮击，然后攻，将里边的五千余国学生屠戮殆尽。

如此，铁血会肖二当家搭上纪团长这条线之后，能立刻用粮换到大批旧汉造的原因，也就呼之了。人家二十七师刚刚接手了大批德国新枪，淘换下来的汉造正愁没地方扔，换给铁血会，既然能得到急需的粮，又能落下个支援地方抗日队伍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这也就是，上个月铁血会的肖二当家去了保定，被当地驻军的英姿晃了睛的原因。五十二军的两个师，第二，第二十五师全是照德国顾问要就改编的整理师，备了清一的德国原装武。而二十六路军虽然不像五十二军那样受中央的重视，在孙连仲将军的磨泡下，最锐的二十七师，也更换了大分枪支为德械。只是野战火炮和汽车因为中央政府财政张，不知哪天才能备到位而已。

照老苟的说法，这支队全称为：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六路军。前乃是冯玉祥将军麾下的西北军第八路军，军长为孙连仲，是冯玉祥将军麾下的十三太保之一，以骁勇善战而著称。北伐成功之后，冯玉祥将军与中央政府分分合合，闹了很多别扭。西北军也在复杂多变的中，分化演为了几大块。一分为二十九军，以宋哲元为首，实力最。一分为第三路军，总指挥为韩复渠，家底儿最厚。还有一分就是二十六路军，姥姥不疼，舅舅不，被称同行戏称为叫军，总指挥为孙连仲。

他说话条理极差，该详细介绍的地方，往往一句话就带了过去。该简略介绍的地方，往往又零狗碎说个没完。尽如此，张松龄也大致了解到了，自己所在的这支队的一些基本情况，原本愤懑烦躁的心情，也跟着渐渐又平复了下来。

只是当时决定将汉造卖给铁血会的那位长官恐怕梦也没有料到，规模号称近千的铁血会，拿着大批枪支弹药，却在一支十几人的日本鬼探路小分队面前，作鸟兽散。如果不是纪团长等人恰巧赶到，恐怕存在库房里的枪支弹药和粮布匹，全都白白便宜了日本鬼！

他不安还好，一安，张松龄真是不知自己该大哭几声，还是该大笑几声。这就是他的同胞，这就是他甘洒血的那个频临危亡的民族。在这个民族漫长而繁华的历史当中，不乏舍死忘生，甘愿为国家洒尽最后一滴血的人。同时，却也不乏时刻刻准备卖她，踏着她倒下的，为家族和自己，搏取数载荣华富贵的人！他们的影重在一起，共同构成了这数千年文明。他们影重叠在一起，让后辈们说不清这个民族到底是可憎还是可。

是我们中的老营长，姓孙，讳连仲，与前两天战死的北平那位二十九军副军长赵登禹，都在冯老长官帐下十三太保之列。后来冯老长官跟蒋委员长闹掰了，打了败仗宣告下野，咱们西北军，也就分成了几大块…”唯恐张松龄再闹分不清二十六和二十九军之间区别的笑话，军官老苟揽着他的肩膀，抓时间给他普及军中常识。

正如张松龄事先从伤兵们中听闻的那样，二十七师，是三旅六团的大编制。不看武装备，但从人数规模上论，比中央军的第二十五师还要庞大。其中两个步兵旅为普通作战单位，受师指挥。另外一个骑兵团和一个特务团，却组成了一个近卫旅，是锐中的锐。名义上挂在二十七师之下，实际上却由军直辖，除了孙连仲本人之外，其余谁也无权调动。

“你们铁血会，其实已经算不错的了！”见自己一提到“铁血会”三个字，张松龄的面孔就不断搐，军官老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安：“你们好歹还跟那伙探路的小日本鬼了一架，拼掉了他们半个小分队。附近的贝勒庄自救会、大庙庄红枪会还有四格格庄敢死队，事前刮地三尺，让老乡们拿粮来供他们大吃大喝，说是要个饱死鬼去跟小日本拼命。结果小日本儿才一面儿，他们就立刻摆起香案跪迎了王师，连一颗弹都没敢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