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旗正飘飘（五下）

近两个月来，张松龄chu于半与世隔绝状态，对外边的情况所知甚少，因此完全cha不上话，只能竖起耳朵讪笑着倾听。见到他那幅满脸茫然的模样，军官老苟愈发怒不可遏，指着他的鼻子，继续大声数落dao：“你以为那二十九军是什么好东西，当年在长城上拿大刀片子跟鬼子拼命的那群好汉子，早他娘的死绝了！如今剩下的全是一帮窝nang废！七号日本鬼子炮轰的宛平，都到了十四号了，宋某人还跟小日本儿的参谋长在那眉来yan去。念在都是西北军这一gen苦藤上长chu来的瓜的份上，老营长带着咱们二十六路军北上支援，他宋某人却说怕日军找到借口扩大事态，ying是把咱们堵在了保定城里！他nainai的，日本鬼子找不到借口就不扩大事态了？当年‘九一八事’变时，张小六子还躲在北平抱着女人大tui起腻呢，他的bu下当时连一枪还都没敢放呢，怎么就让日本人把东北军的老窝给端了？！”

九一八事变时，张松龄年纪尚小，对事变的起因和经过都很迷糊。此番听到军官老苟算起旧账，不由得听了个目瞪口呆。在他心目中，东北军当年即便再不争气，也是血战之后，力有不逮才退入了长城。几曾想到，当时的中国军人，居然还蒙受了连一枪都没敢放的奇耻大辱！

四十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张学良当时沉迷于哪个女人怀抱，张松龄不知dao。但是他却能gan觉到一个军人的荣誉被践踏，虽然shen上的军装，他才正式穿上不到半天时间。

看了满脸屈辱的他一yan，军官老苟继续大骂：“上月二十号，日本鬼子的军队再度炮击宛平，弟兄们冒着鬼子的炮火死战一昼夜，盼着宋哲元这个长官拿chu点勇气来，带领大伙给鬼子当tou一击。谁料第二天天亮，盼来的确是放弃宛平，把阵地jiao给地方保安队的消息。二十七号鬼子大举进攻，他宋哲元除了一而再，再二三地发通电之外，没zuo任何战斗bu署调整。二十八号，小鬼子袭击南苑，炮弹直接就落在了学兵营的touding上，瞄得那个准啊，就像事先演练过多少遍一般。可连那南苑学兵营的五千学生，连真枪都还没摸到呢，就全zuo了日本人炮下之鬼了！你还想去二十九军？你现在就是去了，除了被人当炮灰之外，还能干得了什么？！”

学兵营被日本鬼子全歼了！刹那间，如同被冻僵了般，张松龄全shen上下的血ye都不再liu动。二十九军学兵营，抗日学生军，那是他曾经梦寐以求准备加入的队伍，那是田青宇、韩秋和路明他们唱着歌要去的地方。没想到，等待在那里的，却是绝望与死亡。

他又想起了彭学文对二十九军的指责，与军官老苟的话相互印证，令他无法再拒绝相信。而如果他当时不是被老军师魏丁扣在了铁血联庄会，现在，恐怕真的像老苟说得那样，早就成了日军炮弹下的一ju尸ti了。到死，都不知dao自己被谁所chu卖！（注1）

“咱们二十六路军，yan下有三十、三十一、二十七三个师，正逆着小鬼子的攻势ding在良乡。而他们二十九军，前天刚刚撤离了北平，军bu如今就设在咱们背后八十多里的保定府。是跟着咱们二十六路军一dao向前ding，还是跟着他们二十九军掉tou朝南转进，你自己选，我不拦着你！”丢下一句yingbangbang的话，军官老苟不理睬已经被惊呆了的张松龄，扬长而去。

直到他都走chu了一百多步外了，张松龄才突然恢复了神智，不顾扯动shen上的伤口，撒tui朝他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大声喊dao：“等等我，苟长官。等等我，长官。我不去二十九军了，我跟着你们二十六军干了！”

“不是二十六军，是二十六路军！”军官老苟本来也没想真的把张松龄给丢下，听见来自背后的喊声，板着脸回tou“本来咱们二十六路军就被削减得没多少人了，再给你降一格，就更不用打仗了！”

“是，长官。我糊涂了，我糊涂了！”张松龄陪着笑脸，一幅认打认罚模样。

“你本来就是个糊涂dan！亏得老纪还把你当香饽饽！”军官老苟抬脚虚踹了一记，气呼呼地数落。

“我不是被鬼子用炮弹给砸伤了脑袋么？”只要肯让自己当兵，张松龄不才在乎被人怎么数落，顺着对方的口风自嘲。

军官老苟被生生地给气乐了，伸chu一支胳膊将他搂了过来，用另外一只手的手指戳着他军服上的xiong章说dao：“看清楚了，别再跟老子装傻充楞。这个是D，英文字母D，你该比我认得明白吧。D后边是二十七，就是说，你是第二十七师的人。咱们第二十六路军，如今名义上下辖五个师，实际上能被咱们老营长带着上战场的，只有三个。分别是：第二十七、第三十和第三十一师。另外两个还在南京一带接受中央的改编呢，不知dao什么时候才能改编完！记清楚了没有，今后别人问起，你要大声告诉他，你是二十六路军的，别再迷迷糊糊地给老子丢人！”

“是，长官！”张松龄知dao老苟这样说，就是意味着他已经重新接受了自己，ting直了xiong脯，大声回答。

“你先前念念不忘的二十九军，与咱们二十六路军，都是冯老长官的bu众。咱们这支队伍的长官，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