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五月的鲜hua（五下）

此时此刻，张松龄等人一点儿也没意识到，有张用yin谋编织的大网，已经悄悄地向他们罩来。他们正沉浸在义演成功的兴奋当中，为台上台下所有人的表现而gan到兴奋。演chu的后半段，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百姓数以万计，将lou天戏台前的空场及附近的几条ma路，都堵了个水xie不通。

每一名观众都红着yan睛，为国家和个人此时所承受的灾难，黯然泣下。最后，已经不止是众学子们的‘独角戏’。靠近戏台的观众们，也伴着音乐的节奏，将学子们的歌声一遍又一遍重复。距离较远的观众们已经听不见台上唱的歌词是什么，却拍着手，随着人群中的旋律小声哼哼。“五月的鲜hua，开遍了原野。鲜hua掩盖了志士的鲜血，为了挽救这垂危的民族，他们曾顽qiang的抗战不歇…”

“敌人的铁蹄越过了长城，中原大地依然歌舞升平，‘亲善睦邻’啊卑污的投降，忘掉了国家更忘掉了我们…”歌是北平学子作为压轴曲目唱chu来的，却引来了台上台下所有人的相和。几乎半个葫芦峪，都被歌声给点燃了，人们chou泣、高歌、呐喊，尽情宣xie着心中对战争的痛恨，宣xie着对中央和地方政府不作为的痛恨，宣xie着对自己shen为一个男人却无法给妻儿赢得一方安shen之地的痛恨，泪如泉涌。

连老天都被这饱han悲愤的曲调给打动，于不知不觉间下起了细雨。观众们却依旧不愿意离开，围着已经谢了三次幕的众学子们，不断鼓掌，请他们再来一曲，再让大伙于歌声中沉醉一回。直到地方保安队的岳队长chu了面，以学子们远dao而来需要抓jin时间休息为由，才勉qiang使得义演宣告结束。但观众们还是自动组成了两dao人墙，把山东和北平两地的学子护送入和平饭店一层，才缓缓散去。

“没想到这里的百姓觉悟这么高。”抬着两个满满的募捐箱爬楼梯，陆明、李迪等人议论纷纷。据大伙cu略目测，捐款箱里，至少有三分之一装的是银元和铜板。这zhong金属货币虽然携带十分不方便。在动dang时期，却远远比法币要jianting。带到北平去，能让二十九军将士又多买上几万颗打鬼子的子弹。

“他们对国破家亡都有着切肤之痛，当然更能被咱们引发共鸣！”彭学文对演chu时的场景也非常gan慨，但脸上的表情却带着几分怒其不争“可那又能怎么样呢？等明天咱们走了，他们照样逃难的逃难，投降的投降。谁也不记得今天大伙唱了什么！”

“你怎么说得那么肯定！好像全国就你一个人醒着似的！”方国qiang听到彭学文说话，就觉得心里不痛快，立刻皱着眉tou反驳。

“我们去年一二九时，还不是gan动了半个北平的人！可过后呢？除了冯治安的高压水枪之外，大伙还收获了什么？！”懒懒地看了方国qiang一yan，彭学文撇着嘴dao。

“至少，你们播下了抗争的zhong子！”方国qiang笑着用目光与彭学文相对，带着几分钦佩，又带着几分不屑“至少，那时候的你，没找借口逃避！”

“老子从来没有逃避过！老子是要到南京去请愿，请政府早zuo决断！”彭学文立刻大怒，用接近于咆哮的声音替自己辩解。

“要想当逃兵，总能找到合适的理由！”方国qiang继续冷言冷语。

“你才是逃兵呢，老子面对高压水枪的时候，你还不知dao在哪hua前月下…”

“至少我现在是往北走，而不是往南…”

两地的学子劝不住二人，也没力气再劝，纷纷加快或者放慢脚步，与他们拉开距离。张松龄后背上挨了板砖，无法走得太快。彭薇薇也不愿意听哥哥跟人没完没了的吵架，便主动留在队伍后边陪着他。

“你日语是跟谁学的？听起来还满像那么一回事情！”小姑娘心中没装那么多国仇家恨，问问题的角度，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另类。

“我，我gen本没学过日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