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段旅长力排众议，任命龙绍钦为中尉参谋，并要jiao代给他一项新任务。chu乎意料，龙绍钦又惊又气，断然拒绝。段旅长瞥了龙绍钦一yan，举起桌上一张纸撕成几片，淡然dao：“你的报告我看过了，纯属扯淡。”

龙绍钦冷静地说：“不是扯淡，我要退役，哪怕是上军事法ting也行。”段旅长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怒喝：“我明天就要打大仗！你他妈这关口想走！想进监狱躲战争？门儿都没有！”

“长官，你不能让一个病人带兵打仗。”

段旅长气得脸都绿了：“你有什么病？”龙绍钦痛苦地拍拍xiong口，又拍着脑袋：“我这儿有病，这儿也有病！”“又不是哑ba，比画什么呀。”段旅长心想自己才是真病，而且病得很严重，如果可以，他真想第一个告老还乡。

“我不是当兵的料！我现在jing1神崩溃，神经错luan，我…我疯了！”段旅长走到龙绍钦跟前，严肃地说：“你没疯！你什么病我很清楚，老子也是死人堆里爬chu来的，多上几次战场，血见得多了，都会过去！”

龙绍钦喃喃重复着：“不，我不去，我要走…”“你必须去！”段旅长压低声音威胁说“我告诉你，我现在手里没人，你走不了。你要走就是逃兵，就地正法！”龙绍钦yan神突然疯狂起来：“你不知dao我都干了什么，我亲手…”段旅长一声暴喝：“你给我闭嘴！”

龙绍钦呆住。段旅长声音很沉：“忘了它！甩掉那些包袱，睡一觉，明天一早chu发。你这次任务很明确，明天旅bu主力要进行大规模战略转移打反击。你带两个班，狙击敌人先toubu队，为主力转移争取时间。你要jian持至少十二个小时，一步也不能退后…”

龙绍钦一句也听不进了，他背后传来年轻的歌声、笑声。他以为自己幻听，缓缓转过脸，他看到窗外那些年轻的，满是稚nen的面孔。

旅bu院内聚集着几十名新兵，这批新兵都很年轻，有农民子弟，也有学生，那zhong被qiang征来的新兵就比较蔫，缩到角落，yanbaba看着老兵和长官们。引人注目的是十来个学生兵，他们聚在一起，表情异常兴奋。

一名值勤军官过来，拿着hua名册，喝令集合。新兵们像小鸭子一样吧嗒吧嗒凑到一起，动作笨拙。

“听我命令，点到名字的立刻准备，跟随旅bu龙绍钦长官执行重要任务。”

那些被拉壮丁的新兵没反应，但学生兵们都踊跃上前，积极嚷嚷着：“长官，长官，我报名，我去吧…”

龙绍钦猛地回tou，瞪着段旅长，他看到的是旅长苍老疲惫的神情。

“你现在看到我有多难了？我手上能用的老兵太少，连你这样有战场经验的老兵都不想上前线，就只能派这些拿枪不到一个月的新兵去。我们没有时间训练这些孩子，他们只能边打边学，在战争中学会打仗。”

“你是让他们去送死。”

“只有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军人。”龙绍钦gan觉旅长颓了，这话说得这样没力气，显得那么不理直气壮。

“我一个人去。”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争！你必须带兵打仗！”

“我不带新兵！”

段旅长一把拽住龙绍钦肩膀，将他拉向自己：“你是带队军官，你是掌握这些孩子命运的人，他们能否生存下来，全看你这个长官如何指挥。”

“我不掌握！我不负责！我不！”

段旅长松开手：“我已经吩咐下去，给你一个特权，你可以从旅bu警卫营任意挑选最有经验的老兵跟你一起去。八路军林团方面也答应派chu战斗力很qiang的小分队在敌后方协同我bu作战，你不是孤立无援的。”

龙绍钦恨得咬牙切齿，脸涨得通红：“长官，我在德国军校接受的是狙击手训练！我们这zhong人被训练chu来是要单独行动的！我没有能力为别人死活负责任！”

“你现在是中国军人。”段旅长盯着龙绍钦的yan睛平静地说。

警卫营训练地，士兵列队站立，几十名心怀怨恨和恐惧的士兵盯着他们的长官。龙绍钦手持hua名册站在队前，迎着那些目光cu野的士兵，刚才的脆弱烟消云散，他面孔冷峻威严，和刚才判若两人。

“我们这次任务是旅长亲自jiao代下来的，我需要有能力、有勇气的人。”

突然有个声音低声dao：“长官，你最需要tui长跑得快的吧？”

众士兵轰一声笑起来。龙绍钦恼羞成怒，厉声dao：“谁？chu列！”鸦雀无声，没人chu列，人人yan中都是敌意。龙绍钦拿起hua名册，厉声dao：“点到名的喊到！明天早晨六点集合，chu发！”

士兵们沉默的yan里，对他人的敌意少了些，对自己的恐惧和担忧多了些。龙绍钦盯住hua名册，gen本不抬tou看士兵，挨着个点名：“方义球…”无人应答。

“钱国良。”仍然无人应答，龙绍钦抬起tou，他看到每一张怨恨的脸都那么相似，黑糊糊一片，他知dao他们在想什么。

龙绍钦举起hua名册，迎着士兵目光，一连串念dao：“张栋才，刘得标，赵贵永，何长林，李gen民，周孝shen，ma文富，胡永新…”

一片沉默。绍钦放下hua名册，沉声dao：“你们要抗命是吗？战场抗命死罪。”

“跟你去也是死，反正是死…”

龙绍钦怒喝一声：“站chu来说！”

前排一个老兵见状赶jin赔笑脸，点tou哈腰dao：“对不起长官，您息怒，您方才点名的那个谁啊，确实不在，壮烈殉国了。”

龙绍钦翻hua名册：“谁？”

“就是那个ma文富啊，他一点也不富裕，三代穷光dan…”老兵说着冲龙绍钦眨bayan睛，意思让龙绍钦赶jin找台阶下台。龙绍钦冷笑一声，一脸傲慢：“欺负我不认识你们人tou是不是？我现在重新点，点你们这些活着的，点到的chu列！”

士兵们瞪大yan睛，不由自主往后缩。龙绍钦伸手指向那些最有敌意的士兵：“你，你，还有你…”士兵们沉着脸chu列，龙绍钦偏过脸，剩下的士兵都下意识低tou。龙绍钦目光扫过那些兵，落在刚才那个油hua老兵shen上：“你，chu列！”

老兵发愣：“长官，您要挑选最优秀的士兵，我可不是。我入伍刚三个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