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

夏玫玫现在当真有点“走火入魔”了。从N-017返回军区大院之后，她向歌舞团领导请了一个月的创作假，然后就把自己关在卧室兼书房里，闭门不chu，朋友不会，应酬不去，电话不接，好像真有点不食人间烟火了。

在夏玫玫的情gan世界里，有一段奇特的经历，当然是发生在她和韩陌阡之间的。那时候她是一个无懈可击的chu1女，某zhong意义上，chu1女的yu望并不以确切的需要来表达，一个守shen如玉的chu1女往往连自己也搞不清楚她到底想要什么，但有一zhong实实在在的渴望却无时无刻不在灼烤着她燃烧着她，她总想抓住什么、拥抱什么、吞噬什么，而离她最近的猎wu当然就是韩陌阡。但是，正是由于韩陌阡的严于律己，才没有对彼此构成麻烦。后来，在萧副司令不容置疑的高压下，她同军区司令bu康副参谋长的儿子、军区炮兵政治bu保卫chu1干事康平经人介绍相识到结婚，打了两年的持久战，终于建立了同志式的婚姻关系。他们的恋爱并不热烈，夏玫玫的态度总是忽冷忽热捉摸不定，但是结婚之后就不一样了，康平以他的温文尔雅，加上宽厚的忍让和细腻的ti贴，渐渐地在夏玫玫的心里占领了制高点，大踏步跨上了韩陌阡未曾涉猎的那片领域。

结婚半年之后，夏玫玫才恍有所悟，当年她对韩陌阡的那份gan情，只是一个少女不成熟的冲动，是经不起时间检验的，只有婚姻才是结局。即使是被动的婚姻，也是一zhong结局。

康平自然是无从得知那段历史的，就是知dao了，他也不会在乎的。他知dao这场婚姻对他的家ting和他本人意味着什么，他的老爹是萧天英的老bu下，去年由某军的副军长提ba为军区的副参谋长，萧天英还说了话。yan下，司令员重病在shen，萧天英作为常务副司令员，坐上第一把jiao椅指日可待。本来，他就把这场婚姻看成是政治缔缘，他压gen儿就没指望夏玫玫还是个chu1女。以他这几年南征北战的经历，他知dao某某号大院的chu1女凤mao麟角，甚至有全军覆没的嫌疑。新婚之夜，他已经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无论chu现什么情况他都不会失态，不会惊慌失措，他甚至zuo好了为妻子掩饰伤口的技术准备，可是这一切都没有用上，倒是妻子的完整令他有些惊慌失措了——作为一个在情场上颇有建树的高手，康平简直无法掩饰他的惊喜——他的正宗夫人，这个已经二十四岁的姑娘，竟然是原封不动的，无论从哪个角度理解，她都是一个无懈可击的chu1女。这就不能不令他在喜chu望外之余，又诚惶诚恐格外谨慎了。

应该说，夏玫玫和康平的婚姻基本上是没有波澜的，任何一个房间，都不能缺少必须的家俱，哪怕那家俱的款式和质地颜se都不合她的心事，但她必须让它们摆放在那里。尽guan她不喜huan康平，但她需要一个丈夫。她为什么会长久地不喜huan她这个百依百顺的丈夫呢？她说不清楚，但有一点很清楚，是韩陌阡在她的脑子里作怪，韩陌阡说，不自信的人话多，康平偏偏就话多。就是这个话多的男人，使她从一个少女变成一个妇女。她不否认一个男人所给予女人的快乐，但是，她认为那zhong快乐是平庸和通俗的，满足的是一zhong低级的需求。

新婚过了两年再叫新婚就不合适了，从gan觉上和实质上她都觉得新意是有限的。后来终于就有了一tao三居室的营职房。因为没有孩子，夏玫玫首先提chu在住房上也实行军事化，分为男生宿舍、女生宿舍和候补少儿宿舍（夏玫玫一想到她会有孩子就jin张得要命，就拒绝康平的接近，所以那间房子实际上成了会议室），盥洗室叫卫生所，厨房叫炊事班。夏玫玫当仁不让地占领其中一间最大的，女生宿舍比男生宿舍足足多chu四个平米。大家平时分室而居，偶尔在周末或不是周末（在制定这项制度时，留了可塑xing很大的余地），两个人兵汇一chu1，开一次“班务会”“班务会”从内容到形式，从周期长短到到一次xing长短，都是有讲究的，那就要看康干事的表现和夏玫玫的情绪了。

这段时间两个人的“班务会”有点不太正常“冷战”时间超过了有婚以来历史上最高记录。康干事不能忍受的倒不是开不上“班务会”缺了张屠夫，他不愁没rou吃。军区一些刚刚解放chu来的老干bu的少爷小姐中liu行一句话，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康平在结婚前，一方面向夏玫玫步步jinbi1，另一方面，还捎带着粘乎几个业余pei偶。康平对夏玫玫有别的警惕。因为一向xing格开朗大大咧咧的夏玫玫，自从到别茨山N-017去了一趟回来之后，在不经意间就有些变化，嘴ba少了许多怪话，眉宇间则多了一些shen沉。有一天康干事突然想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问题，天哪，这娘们到山里去了一趟，莫非是弄了个婚外恋回来。留意侦察几天，好像又不是。这娘们天天都在画人wu素描，各zhong动态，各zhong布局，各zhong造型，画了又改又涂，画了一张又一张，几天功夫就画掉了几本稿纸。

说婚外恋自然是不着边际，从行为上讲，她和韩陌阡之间，既然没有发生过什么，也就不存在断裂什么。但要说是移情别恋（当然是临时xing的，而且与韩陌阡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