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就是去送小米呀！”彭树奎不解地盯着殷旭升。

“你呀，你呀…”殷旭升不无惋惜地摇了摇“说来，咱俩都是郭金泰领来的兵，但在大是大非问题上，就不能太情用事喽！再说，要不是‘大比武’那阵儿郭金泰拉着你往错误路线上跑，阻挡你提，你也不至于…”

彭树奎压儿没敢想过当连长，只要能提个二十三级的“排权”了却那桩郁郁于怀的心事，就算祖坟上冒青烟了。他不敢相信殷旭升的话，却又不能不信，心又了起来。

“看你说哪里去了…树奎呀，咱是老乡，你的境，我都清楚。”殷旭升用极富同情心的语气说“连长到地方军之后，上级本来要给咱连派个连长来，我去找了秦政委，建议把你先提为排长，然后…我看你是块当连长的料。”

不用“循迹索人”全连除了文盲，谁都能认那署名“学雷兵”的信是殷旭升的笔迹。

彭树奎瞪起睛。

惯了甜的殷旭升开始自觉创造新经验了。一次，在“学著积代会”的餐桌上，他初遇“松”品之，但觉味而不知何鸟所生，求问他人，方知此为“变”乃鸭加工而成。由此他竟灵机一动，悟一条哲理：“鸭变成变还是好吃的，人若变修了势必要完。职务提升了，要随时狠斗‘私’字防演变。”…而后，在师的一次讲用会上，他又以反修防修为题，大讲了一通“变”哲学，使得举座折服，一举扬名…

此刻，殷旭升那笑而不语的神态，使彭树奎隐约到他是有意在扮演“施主”的角，在期待着欣赏行乞者的可怜相。

“本来嘛，这张表是可以上就填的，只是…”殷旭升似有难言之隐，顿了顿，才慢吞吞地说“秦政委说，‘万岁事件’与你还有些牵连，只要你…”彭树奎心一悸：“指导员，那件事的前前后后，你是清楚的…”

“哪里，哪里…”殷旭升脸有些红了。

“当然，当然…”殷旭升释然一笑“不过…去龙尾村送小米，是你同郭金泰一块儿去的吧？”

开饭号响了。

殷旭升亲地拍了拍彭树奎的肩：“慢慢想想，想好了咱们再谈…”说着，漫不经心地把那张提表撇回屉里。

彭树奎猛然想起家中收到的那四十元钱，便懊丧地掏那封“学雷兵”的信，摊在殷旭升面前：“指导员，你给俺家寄了四十元钱吧？”

他说的是真心话。对于彭树奎下的境，他是暗暗着急的。他清楚人们的普遍心理是同情弱者，相形之下，他殷旭升既是命运的儿，又是众矢之的，舆论对他不利。凭着捷的辩证思维，他是谙“涨船”的哲理的。他还要施展更大的抱负，还要借助别人的力量。彭树奎的为人他清楚，正直、本分、没有野心。与其来个不摸底的连长，还不如同彭树奎合作。彭树奎能他能说，到来还是有理论的占先。

“下俺手上没有，过一段就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