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殷旭升笑yinyin地把彭树奎领进了连bu，拖过椅子让他坐下，接着便忙不迭地倒水、沏茶、递烟…像是接待首长。

彭树奎最看不惯他这副点tou哈腰的样子，尤其是在战士面前表现chu的谦卑，好像这才是“勤务员”

殷旭升并非生就这样，细高的shen材要是ting直了腰板，也算是仪表堂堂的。卑躬屈膝的mao病是三年前落下的。

一次师召开的学雷锋标兵发奖大会结束后，师政委秦浩严肃地告诫他要防止骄傲自满。他一时不明原委，便去问给他写过报dao的杨干事。杨干事告诉他，秦政委说他上台领奖时腰板ting得太直了，有目空一切之嫌。打那，他chu1chu1注意，事事小心，一举手一投足都格外谨慎。久而久之便成了现在这副“谦谦君子”的架式。

“树奎呀，告诉你个好消息！”殷旭升满面chun风地从chou屉里拿chu一张表“你的提干表送来了。”

彭树奎yan睛一亮，心也怦怦然了。多少年的愿望啊，实现得这么突然，jing1神上还没个准备。这张提干表，像一gu突起的chun风，把罩在他心上的愁云一遭chui散了。他用期待的目光望着殷旭升，等待他的下文。

殷旭升依旧笑眯眯的，却闭jin了嘴ba。

彭树奎蓦然gan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脸腾地红了起来。他为自己刚才轻佻的激动gan到羞臊。尤其是在殷旭升面前。

他不服殷旭升。

同年入伍，文化程度不相上下，论贡献，他liu的汗水要比殷旭升多十倍。可yin差yang错，人家当上了指导员，他却依然大tou兵一个。

时也，命也。

其实殷旭升得意也就是近三年的事儿。有人给他总结chu仕途三bu曲，叫zuo：“西瓜pi起家”“小板凳发迹”“松huadan扬名”——

一九六五年西瓜上市时节，殷旭升利用星期天，推着小车，到三十里外的集镇上去拣西瓜pi。师里搞报dao的杨干事据此写了一篇《万斤西瓜pi的故事》，说他学雷锋拣回了万斤西瓜pi，喂fei了连队里的十tou“约克夏”稿子在军区小报上刊登后，有人不服，算了一笔账：西瓜上市时间最多两个半月，两个半月共有十个星期天，每次拣回那车西瓜pi最多三百斤，总共超不过三千斤。chui得太玄了！数字是不足dao的，贵在jing1神嘛！转年殷旭升便当上了排长…吉人自有天相，一九六七年兴起了“斗私批修”讲用会。一天晚上，殷旭升带队去看电影，他坐的小板凳有些高，挡住了后面的战士，有人给他提了意见。第二天，他便把小板凳tui锯掉了一截。“斗私批修”讲用会上，他说：“…小板凳tui高chu一截子，思想却矮了一截子；小板凳tui锯矮一截子，思想却高了一截子…”在场的杨干事听罢，怀着哥仑布发现新大陆般的激动，又写了篇报dao在报上登了。秦政委看后说：“这个排长很有思想嘛！”一锤定音，几天后殷旭升就被提为副指导员，不足两个月又成了指导员…甜tou，往往是人们不断有所发现，有所发明，有所创造，有所进步的直接动力。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