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寰平回想着“从那天起，我渐渐忘记了娉婷。”

看来上苍似乎更喜真诚的人，只要在别人面前释放自己的天真，别人自然就会喜上妳，无须矫饰，也无须解释。

她心里偷偷取笑他，这么不依不饶，真是个贪心鬼！但她不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殿下现在还想着娉婷吗？”以彼之，还施彼，这一招，她还是懂的。

“哪有不同…”惨了，她装了那么久的淑女，一不小心就了馅。

他苦涩一笑，嘲讽：“看来太妃不是个笨的。”

两人就这般静静的对视，半晌无语。烛光在风罩中微微晃动，像是夏天池中的波光粼粼。

她的心意，他终于懂了。彷佛雪消，陌上开，这一刻，宁静而好。

“可是殿下却不想想，臣妾为何要这样。”

“王爷向来关心我，”张紫晗不禁莞尔“说来还真多亏了他，告诉我《天神女图》的真正画者是谁，否则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错过真正的恩人。”

“从那天开始，我就时常想妳，想起妳说的故事，想起妳全透了还在哈哈大笑的样，”

他全微颤，彷佛没料到她会如此真情，一字一句，直接而动人，惊讶之后是满满的惊喜，但这惊喜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一时间只能僵在原。

“从前，我没有准备好，”她亦正回答“现在，我已经懂得了闱之，无论苦楚，绝不离去。”

“当然记得，被一个妇人泼了一的。”张紫晗也忍俊不禁。

“他很好，”她望着他笑：“可是孩的娘亲不太好。”

张紫晗轻步走上前，才刚与他执手相握，他却忽然轻轻一拉，让她坐到了他的怀中，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已被他妥妥地环抱住，陷了一个绵的垫，她只觉得无比舒。

“都怪孩的爹，误会了孩的娘。”斯寰平的表情语气满是歉疚。

她再也忍不住涌起泪“才能…与殿下长相厮守。”

“嗯，就是从妳跟我说起那个关于鱼的故事以后，妳还记得当天发生了什么事吗？”他微微笑。

她轻靠着他的肩，沉甸甸的终于有了支，不仅是这一时，而是这一世。

“容州？”她一怔。

她不是没想过退一步海阔天空，但在闱之中，只要稍稍后退，便是死路，若不想步绝境，只能勇往直前。

“从前，我是经常梦见娉婷…”斯寰平叹：“可是已经好久没作那样的梦了，好像是从容州回来以后开始的。”

她这样说，他的醋意该消减了些吧？为太，却总像个孩，总得给颗糖让他尝尝甜，他才顺气。

所以他又要吃醋了吗？他这个人，总是莫名其妙地吃醋。

鱼的故事是她关于情的最理想，上天让她了理想，便得到了理想中的情。

“妳现在…还想着他吗？”

埋怨的话语中，褪去了怒火，却涌起了苦楚，听得她字字刺心。原来，他是这般喜她，这般渴望得到她同样的喜。

“臣妾必须在里好好生活下去，有了家门的荣光，有了母后的照顾，臣妾才能活得好，”

斯寰平痛苦的摇摇“不就是为了妳的家人还有妳那凤仪天下的理想吗？”

“臣妾知殿下怪臣妾，怪臣妾事事为别人着想，却从未想着殿下。”张紫晗坦言。

“当时妳跟落汤一般，却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斯寰平“后来，那对夫妇被押到衙门里去，妳还为他们求了情。我那时就觉得妳真是一个大方可的女，而且很仗义，跟我以前见过的千金小都不同。”

这些日她受的所有委屈，只要他这么一句话，全都消失无踪了。

她已经不再害怕在悬崖上舞，虽然有掉万丈渊的可能，但她若不凝视渊，也就无所畏惧，她要轰轰烈烈、兴兴地当她的太妃，抓她的情，一生得意。

“今天我遇见了宁宇，”他忽然：“他向我打听妳的近况，还替你们张家说了许多好话。”

她所谓的顾全大局，其实最终还是为了他。

或许，顾念家人、凤仪天下，是她最初的理想，可现在，她只为了他。

比起一见钟情，她更喜这样日久生情，因为这样的情似乎更牢靠，更能天长地久，摒弃了许多幻想，植在现实的滴之中，彷佛用一滴滴雨浇来的朵。

“张紫晗，”斯寰平忽然表情严肃的问：“妳愿意成为斯寰平的太妃，一生一世待在中，陪伴他，不离不弃吗？”

“孩近日可好？”他轻抚着她的肚，低声问。

“来…”他向她伸一只手“到这儿来。”

“是，臣妾是要顾念张家满门，也立志要一个凤仪天下的女，”张紫晗定定的望着他“臣妾如若不这般，这个太妃便当不下去，臣妾就不能再留在殿下边了。”

原来，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