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狱卒打开牢门，张明宣缓缓站起来，看着张紫晗，轻唤dao：“姊姊…”

张紫晗默默地踱入牢中，心里千tou万绪，却无从开口，终于，她问dao：“为什么这么zuo？”

“在地方为官，应酬颇多，开销颇大，”张明宣垂眸，老实回dao：“且诱惑甚多。”

“你从小是那般老实的孩子，也曾心怀壮志，”她只觉得心疼“为什么？”

“心怀壮志有用吗？”他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我想考武举，想行军打仗，为国效力，可皇上防着咱们张家，我空有抱负，无力施展。”

“就算如此，你也不该自暴自弃，贪赃枉法啊！”张紫晗叹dao。

“弟弟只是一时误入歧途，”张明宣dao：“幸好这次入gong，太子殿下拉了弟弟一把，使得我悬崖勒ma。”

“是他…劝你自首的？”她轻声问。

“太子殿下早已查明了我通匪的证据，可他迟迟没有拿chu来，只等我入gong后，才耐心地劝我，本来，我并不打算认罪，可想到姊姊腹中的孩子，还有姊姊未来在gong中的日子，我才恍悟不能一错再错了。”

她知dao，明宣自幼与她gan情至shen，她得gan谢上苍赐予的这份姊弟情，让他最终迷途知返。

“姊姊，太子殿下待妳真是极好，”张明宣忽然看着她dao：“妳可知dao容州那两名良娣为何会溺水？”

张紫晗mei眸一凝“那两名良娣的死，与他有关？”

“其实她们并没有死，是太子殿下叫我劝说她们返乡了。”

这个答案她始料未及，恍如一dao响雷重重击中了她的shen子“你说什么”

“太子殿下不想纳她们为良娣，说有姊姊一个他就知足了，可是皇后之意不可违，他只得悄悄捎信与我，让我在来京途中编个借口，打发那两名良娣返乡。”张明宣轻笑dao：“姊姊放心，她们没有死，而且我也赠给了她们足够的银两，让她们余生无忧。”

“怪不得…”张紫晗恍悟“怪不得那天你说，有些事情我只是不知dao…”这桩秘密，如今，恐怕也只有他们几个人知晓吧。

“其实这次被贬至边关，倒也遂了我的心愿，从小我就希望到军中效力，此次便是在魏将军麾下zuo事，将来得遇机会，立下战功，也未必可知。”

“边关苦寒，你又是在最苦的军中效力。”张紫晗不免担忧“你从小jiao生惯养，姊姊怕你吃不消…”

“求仁得仁，又何怨？”他jian定的dao：“若非太子殿下帮我编了谎言，说我是受匪徒胁迫，才与之同liu合污，皇上不定会砍了我的脑袋。如今没牵连我们张家，也没要我xing命，还给了我一展抱负的机会，天下最大的幸运莫过于此了。”

不错，这一切，是上天的恩赐，也是斯寰平给她最好的礼wu。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容州鲁家村，在食铺中，她向他说起的鱼tou典故，如今，他吃下了难咽的鱼tou，把mei味的鱼rou都留给了她，这便是她渴望已久的chong爱。

她的心，彷佛又回到了那一日，忆及乘船与他同行之时，天高云低，江清日澄，那般明媚无瑕的好天气，天地间的一切，都是清shuang的蓝se。

上苍其实已经给了她最mei满的姻缘。

张紫晗手捧着画卷来到斯寰平的书斋前，见里tou的烛火还亮着，心不由得一jin，已经这么晚了，他还没睡吗？是因为气闷而睡不着吧？

她走上前，轻轻推开书斋的门。

侍卫和太监见到是她，也很知趣的不作声，静静退到一旁。

斯寰平坐在书案后方，像在看书，又似在发呆。

书斋里点着红烛，用红se的纱罩子罩住，映着满屋子霞光熠熠，一如那日在京郊的山坡上，他俩互诉情衷之时…“来人，添茶！”斯寰平听到脚步声，吩咐dao，抬眸之间，却看到了她，一时间，他不禁怔愣住。

张紫晗站定，微微笑着。

“妳怎么进来的？”他脸se一沉，不客气的dao：“外面的人都死了吗，怎么没个通传的？”

“殿下不要责怪，是臣妾示意他们不要声张。”她缓缓走近“臣妾有话要单独跟殿下说说。”

“妳手上拿的是什么？”斯寰平看着她握着的画卷，冷笑一声“不会又是什么新纳的良娣吧？

母后让妳来的？”

“这幅画，殿下很熟悉，臣妾更加熟悉。”张紫晗温柔的笑dao：“这些日子，臣妾思念殿下之时，常常捧着此画卷观赏。”

思念…只这两个字，便让斯寰平容颜微动，方才剑ba弩张的气氛，霎时？*吕础？br />

她借机摊开画卷，没错，正是chu自他之手的《天gong神女图》，他彷佛也料到定是此幅画，但待到看见时，却仍是发怔。

“这是殿下画的，殿下还记得吗？”

许久，他才微哑着嗓音dao：“原来妳知dao。”

“这幅画救了臣妾一命。”张紫晗笑dao：“臣妾当然要打听清楚。”

斯寰平凝视着她，语气中多了一分酸涩“既然妳知dao我是妳的救命恩人，为何还要这般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