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乔装成男子的裘希梅来到城中最热闹的市集，熟门熟路地取chu借放在小商家的桌椅，有模有样的摆放好文房四宝，挂起一幅一幅的字画。

事实上像这样的事她已经zuo过好几回了—装病偷溜chu府摆摊。她没什么营生才能，也只能画几幅山水，写写大字，自个琢磨着上轴好卖钱，赚些私房。

她的运气不错，几幅字画卖得很好，不少人主动来询问，并依所须订购画作，有时她也帮着写家书、赚点run笔费，几次下来也能赚上几百文。

唯一比较不便的是，她ding多摆上一、两个时辰就得收摊，毕竟以她目前的shen分不宜chu府太久，要是一个不慎被府内的人发现她私自外chu，那她接下去的计划将胎死腹中。

“小扮，你这画真好，有山有水，山上还有一座古寺，水里一叶扁舟，连我这没什么见识的老tou子也能看chu是一幅好画，你画功不下当代gong廷大师呀！”似乎还隐隐能听见画中寺庙里传来的暮鼓晨钟，让人心里平静。

“多谢老丈的赞誉，混口饭吃罢了，我这双手呀，最是无用，拿不起比笔更重的重wu，只能在纸上挥洒两笔，让您见笑了。”裘希梅中规中矩的行了个礼，行事大方。

终归是名门大huchushen，她偏好阅读书籍，一本书能让她废寝忘食的沉浸其中，琴棋有师傅教导，倒也略通，而书画之类的天分与生俱来，经父亲手把手亲授，她写了一手好字，也善于临摹，而她也独创chu自成一格的画风，若非女儿shen必成一代名家。

“哎呀！文诌诌的话老tou子可不会说，小扮儿的画就是好，连我看了都想沾点墨水装风雅，可惜我卖的是陶盆瓷瓶，一堆的大碗、小碗、菜碟子，俗得很。”年约六十的老叟咧开嘴，两颗门牙少了一颗。

“瞧您把我chui捧的我都无地自容了，不就是一门还能入yan的手艺活，和老丈您一样为生计奔波，没费劲哪有好日子过。”为了画chu一幅尚可入目的好画，她日夜不休的勤于作画，画废了无数好纸，也差点把细胳臂弄残了。

自力更生不容易，她现在凡事都得自个摸索，没人带着起步样样难，她到此时才明了谋生也是一门学问。

日yang当tou，裘希梅在大树下摆字画摊，她shen知与人谋利的dao理，在决定摆摊的位置前先和周遭小贩攀个jiao情，走个串场sai几文小钱，好让他们不为难她这个初来乍到者，遇到事儿也能帮衬几分。

她也知dao自己的ti力没法和长久在太yang底下讨生活的大汉们相比，因此有自知之明的挑了较不显yan的树底下，虽然不在人来人往的热闹中心，可好chu1是能遮荫避风，雨来了也不用赶着收摊，以她的手脚还来得及收拾。

看着高声吆喝的小贩们，她脸上liulouchu淡淡怅然。

若是爹娘还在世，看她一shen男装的在街上cao2着贱业，不知会有多痛心，他们捧在手心怕化掉的宝贝女儿如今却混迹市井中，再也找不到往日的jiao弱和贵气，染上市俗之气。但人要活着总得妥协，她是弟弟妹妹tou上的一片天，再苦也要撑着，不能倒下。

“小扮，我想要一幅『荷塘新月』挂在书房，你能给我画吗？”

一名toudai纶巾的中年男子站在摊子前询问，半新不旧的襦衫看得chu是私塾的先生，手上还拿着一本书。

“你是此时要，或是过两日再来取？”生意上门来，裘希梅语气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有何差别吗？”男子的面上透chu不解，满shen的书卷味衬ch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