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们到了！”初霞对我大声嚷着，接着，就清清咙说：“如果你再不答应给欧电视访问，我用推的、拉的、拖的、抱的…也要把你到摄影机前面去！”她气，瞪大睛：“我真的会这样，不骗你！”

“怎么不可能？”初霞问。

欧借了一录影机来，当他在机的时候，我已经等不及，殷殷询问黄林，有关家乡的一切。以及他怎样去到兰芝堂的？是公路？还是铁路？黄林说：“从衡到渣江镇，是乘吉普车去的，路况非常坏，走得很慢，到了渣江县，再去兰芝堂，还要步行四华里。你的祖父葬在猫形山，也要走路上去。”

那晚，金龙饭店董事长为我饯别“云南四王”全列席，一餐饭吃到晚上十多钟。宴会结束后，我回到房间，一就看到欧带着个年轻人，拎着一大袋东西，站在我房门等我。

“真的吗？”我激动地看着黄林。

欧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他们就放起录影带来了，一面放，黄林在一边解释。我真惊奇极了，因为一上来，拍的是衡市，然后转一条街，一个小学校，黄林说：“这是你的母校，刚直小学！我们找了半天，还找到一块旧的牌，上面有刚直小学的名字！”

欧思地看着我，带着莫测的表情，也笑了。

我目瞪呆，半晌才说：“不可能的！”

他拍了

我注视着黄林，我怎会在乎杂与不杂呢？黄林，面貌清秀，温文尔雅，虽然风尘仆仆，亲切的脸孔上却只有兴奋，没有疲倦。我急忙把他们两个让房间。因为鑫涛还有好多事要办，云南版社的几位先生也来话别，金涛就把客人带到初霞房间去，让我和我的两位同乡，一起看录影带。

“他们电视台在长沙，我的老家在衡乡下，离衡还有好几十里，他们怎么可能在短短四、五天内，从长沙到衡，从衡到渣江，再到兰芝堂和坟地去拍摄，还要把带送到昆明来！”

“真的！”黄林一乡音，满脸恳切地说“只是时间太张了，我来不及剪接整理的工作，可能会杂了一！”

“这是黄林！”欧为我介绍：“他刚从你的家乡兰芝堂赶来！因为买不到飞机票，他和我一样，在火车上站了两天两夜，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有休息了！但是，他拍到了兰芝堂，也拍到了你祖父的墓！”

“你知吗？”他说：“从去武汉第一次访问你，然后，上隆中，溯长江，到沙市，回长沙，再来昆明，去大理…我这一路，足足走了四千里！”

真的，八千里路云和月！我心存动，默然无语。

“不稀奇！”我说“人家‘八千里路云和月’，你才走了一半！”

那天下午，欧从云南电视台，调来了一一寸带的电视摄影机，在我房间里，架起机，打起灯光，来了摄影师和灯光师，大张旗鼓地为我录影。短短几句访问，却整整录了两小时。当录影“终于”录完，我看着欧，不胜佩服地说：“你总算达到了目的！”

，录影带已经拍到了，人也动来昆明了，大概明天晚上会把录影带送到你面前来，放给你看！”

欧把机架好了，抬起来，他对我微微一笑说：“现在，我走的路，加上黄林走的路，总有‘八千里路云和月’了吧！”

初霞激动，她以为我就不激动。事实上，这消息真的震撼了我！可能吗？可能有人为我这样大费周章，来传递给我故乡的消息吗？再见到欧，我不敢追问什么，只是说：“明天下午，我接受你的电视访问！”

所以，第二天，我们从西山龙门回来以后──对了，毕竟在离开昆明的最后一天里，去了西山龙门，也在这最后一天，接受了欧的电视访问。

“哦？”我愣愣地看着黄林，原来还要步行啊！

欧睛一亮，上跑去安排机了。

我沉片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