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文赶了过去，打发了那个工人，接过信和礼。所有的客人都涌过去研究那只维妙维肖的动，从牙齿、、到脚爪，议论不停。嘉文拿着信退到可欣边，拆开封，取信笺，说：“信是写给我们两个人的。”

可欣默默不语。嘉文又说：“他不该那份工作，我不懂他为什么？”

“不，不，我没有怀疑，就是太没有怀疑了。”可欣无可奈何的说。

“你是什么意思？”嘉文更加惶恐了。

可欣站起来，把手里的杯送到窗边的茶几上去，她的步履蹒跚，睛里泪雾迷蒙，站在窗旁边，她神经质的把杯在桌面上转动，杯里的跟着旋转了起来，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动着，摇晃着…有一些溢了杯，更多的跟着泼洒来，迅速的浸了

“你是说我们今逃讴婚的消息？”嘉文说，丝毫没有发现可欣的异态。“他知，嘉龄告诉了他。”

“不是！不是！不是！”她一个劲儿的摇，泪珠下了面颊。“我不要！我就是不要！就是不要！”

“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可欣说，凝视着嘉文，面对着那张温文秀气的脸庞，和那对一往情的睛，禁不住长叹一声，幽幽的说：“嘉文，你真我？”

“但是──嘉文，世界上比我好的女孩──还──还多得很呢！”

“你──是不是觉得不够隆重──？”嘉文嗫嚅着问。

可欣猛的从沙发里站了起来，用手扶着墙，她的摇摇坠。嘉文起，一把扶住她，恐慌的喊：“你怎么了？可欣？”

她的双手，温柔的说：“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可欣？为什么这样不兴？有谁──惹你生气了吗？”

那工人摇摇，送上礼和一封信，说：“纪先生叫我住址送来，我是专制标本的。”

可欣坐回到沙发里，双手握着那个茶杯，仍然不试曝制的颤栗着，她竭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却不由己的抖索得像寒风中的枯叶。迷蒙中，她忽然听到有人大喊了一声：“纪远来了！”

“我跟你说吧，爸爸和你母亲联络好了，今天晚上在圆山饭店有个盛大的宴会，就算我们的订婚宴。爸爸瞒着我们，为了要给我们一个意外的惊喜！戒指都打好了，你的是个一克拉的白金钻戒──这些都是嘉龄漏给我的消息，你可别脚，就装作不知吧。本来我也不想告诉你的，但是看你一直不开心，疑神疑鬼的，还是先告诉你，现在你知了吧？我们的生命是在一起的，永远不会分开…你即将属于我，我也属于你…”可欣瞪大了睛，呆呆的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随着嘉文兴奋的述说，她的脸就越变越苍白。好半天，她就那样坐着，嘉文的声音像飘浮在雾里，她抓不住任何的音狼，许久之后，她才喃喃的说了一句：“怪不得──妈妈着我去订衣服。”

“那么，就快乐起来！看到你难过，我也心中酸酸的。”嘉文受了委屈似的说。“不要这样忧愁──你在担心什么嘛？”

“好！一切依你！我设法去通知爸爸，好不好？你别哭，你哭得我的五脏都碎掉了！”嘉文拥着可欣，拍抚着她的肩，急促的说。

“所以，”嘉文在说他自己的：“你还担心什么？我们订了婚，也可以不等大学毕业就结婚，我们可以住在这幢房里，假若你不喜──”“我问你，”可欣神经质的抓住嘉文的手，她的手指冰冷而颤栗：“纪远知不知这消息？”

“我不要今天晚上订婚，”可欣重复的说，声音已无法控制的带着颤音：“我就是不要今天晚上订婚，一定不行！我不要！你非阻止不可！”她猛烈的摇，泪珠已经夺眶。

她再一次惊起来，抓住沙发扶手，她对门望过去，那儿，没有纪远的影，却有个工人模样的人，捧着一样希奇古怪的东西，拦门而立，嘉龄喊了起来：“纪远送的礼！扮哥快来看！是你打到的那只羌！纪远把它制成标本了，和活的一样！”面对着那工人，嘉龄又一叠连声的问：“纪远到那儿去了？他自己为什么不来？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我要一杯，”可欣的说：“一切都太突然，我受不了。给我一杯！”

“怎么──”可欣怀疑的转动着珠。

“你放心，”嘉文沉着脸，一本正经的，诅咒发誓的说：“我对你这份心，也只有上帝知了，我这辈──不止这辈，还有下辈呢，下辈还有再下辈呢，我都不会变的，永远不会变的！今天如此，明天如此，几千几万年还是如此！信不信由你！”他越说越急，脸都变了“我们从小一块儿玩大的，你还不信任我！”

“哥哥来看！纪远还有一封信给你！”嘉龄又叫。

“天知！”嘉文嚷了起来：“你在怀疑我吗？可欣？”

“你这是什么话嘛！”嘉文更急了，抓着可欣的手一阵摇。“你怎么了吗？可欣？你是存心呕我，是不是？你何必说这些呢？什么意思嘛？我真越来越不了解你了！”他坐近了她，焦灼的眸切的盯着她的睛，急促的说：“我告诉你一件秘密好不好？你以为今天就是单纯的为我开庆祝会吗？”

“我没有不信任你，真的，一都没有不信任你。”可欣劝的解释着，又幽然的叹气。

“矿场的工作。他原接了一个建筑公司的工作，只要绘绘图就行了，待遇也得多。矿场那个职位，等于是去苦力，我不明白他是怎么回事？”

“我去拿！”嘉文叫着说，跑开去端了一杯来，可欣握着杯，连喝了几大，神稍微稳定了一些，靠在墙上，她闭着睛息。客厅里音乐喧嚣，嘉龄又在卖她的歌：“我住长江，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可欣不敢张开睛，她知嘉文正惶恐的注视着她，咬住嘴，她喑哑的说：“听我讲，嘉文，我不要今天晚上订婚。”

摊开信纸，他们一同看了下去：“嘉文可欣：首先恭喜你们，一次值得纪念的打猎之后，又有一个值得纪念的日，我无言以表达自己的情绪，我想，你们会了解的。我把嘉文的猎获制成标本送来，希望嘉文能喜它。人生难得有几次成功的狩猎，我嫉妒嘉文是个胜利的猎者。许多幸运者在猎场中永远胜利，有些人却注定失败。我经常打猎，却不知猎到了些什么？（太酸了，不像我纪远的气了，一笑。）这次打猎给我的印象太刻，穷我这一生，我不会再打猎了。──老实说，我但愿有个大力量能让我淡忘这一次的打猎！请原谅我不能来参加你们的订婚宴，每个假期我都必须用工作来换得下学期的生活费和学费。所以，当你们接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山的矿场中测量工作了。这工作会苦一些，但我会喜这份工作──它能填满我的时间──‘忙碌’也是一幸运！祝福你们！比你们所料想的更多、更、更切！纪远”嘉文收起了信纸，沉默了几秒钟，才喃喃的说：“一个好朋友！他为打伤我的事自责太了。”

“没有，你别多心。”可欣勉的说。

“什么工作？”可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