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好不容易，湘怡总算摆脱了那位张科长。没有耽误一分钟，她直接就奔向了嘉文家里。想像中，那庆祝会一定愉坑邙热闹，现在应该正是最huan乐的时候，他们会在tiao舞？唱歌？

说笑话？胡如苇准要表演一手他四不像的苏三起解。嘉龄和纪远的歌hou，可欣的微笑…嘉文！他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走进了杜家的hua园，音乐声已清晰可闻！不是舞曲，不是蓓di佩姬也不是qiang尼贺顿，却是柴可夫斯基的Ｄ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客厅里人影纷纷，但，没有huan笑也没有叫闹，有什么事不对了？推开了玻璃门，湘怡跨进客厅，厅内确实是一副庆祝会的样子，耶诞节用剩的彩纸和hua球又都悬挂了起来，几盆冬青树从院子里移进室内，亭亭然的竖立在屋角。被邀请的客人们（大bu份都是嘉文和可欣的同学，以及一些年轻的亲戚）正散在房间的各个角落，不耐的握着茶杯，三三五五的聚在一起，低声的谈论著，不知在等待什么。看情形，这庆祝会似乎还没有正式开始。

湘怡在人群中找寻可欣和嘉文，一个都不在。她再搜寻纪远、嘉龄和胡如苇，也都不见人影。只有阿珠笑容可掬的在人群中递送着饮料。她走过去，迎住了阿珠，问：“少爷呢？”

“在里面，和唐小姐在一起。”阿珠指指客厅后面的走廊。

“小姐呢？”湘怡再问。

“不知dao。”

湘怡困惑的凝了凝神，就推开客厅通走廊的门，走到嘉文的房门口，在门外听不chu里面有什么动静。她敲了敲门，没有等回音就把门推开，才推开她就懊悔了。可是已来不及关上。门里，嘉文坐在一张安乐椅里，可欣却坐在他脚前的地板上，把披垂着nong1郁的黑发的tou仆伏在他的膝上。嘉文的手覆着她的tou，不知在向她低诉些什么。湘怡没料到门里是这样一个缠绵的镜tou，想退开已经迟了，听到门声，可欣迅速的从地上tiao了起来，嘉文也抬起了tou。看到可欣，湘怡更加吃了一惊。她没有化妆，也没有修饰，散满发丝的脸庞上泪痕狼藉。湘怡愕然的说：“怎么？你们吵架了？”

“不是，”嘉文抢着说，因湘怡的来临而有些如释重负。

“你来得正好，湘怡。可欣大概太累了，你劝劝她吧！她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我听都听不懂。”

“到底是怎么回事？”湘怡更弄不清楚了。“外面一屋子客人没有人招呼，你们两个躲在这儿淌yan泪。杜伯伯怎么也不在家？”

“他去订酒席，忙晚上的宴会。”嘉文说。

“晚上还有个宴会吗？”湘怡问。

“是的。”嘉文神秘而愉快的微笑了，走到湘怡的shen边，低低的说：“湘怡，你劝劝可欣，最近接二连三的事使她受不了，她有点jin张过度，说什么pei不上我啦，怕我娶了她会后悔啦──尽是些莫名其妙的话。你安wei安wei她，我先chu去招呼一下客人。”说完，他不guan三七二十一的，就把可欣拉到湘怡shen边，自己溜到室外去了。

湘怡望着可欣，后者已经拭去了面颊上的泪痕，看来平静得多了。

“怎么了？可欣？”湘怡问。

“没什么。”可欣说，走到书桌前面，拿起一面小镜子，整理着散luan的tou发。她的脸se苍白凝肃，yan睛迷茫而凄苦，但她显然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客人是不是都来了？”她从镜子里望着湘怡问。

“我看差不多到齐了。”

“纪远呢？也来了？”她不动声se的问。

“我没看到纪远，也没看到嘉龄和胡如苇。”

“胡如苇找嘉龄去了，嘉龄找纪远去了。”可欣静静的说，拿chu粉盒来掩饰刚刚的泪痕。

“是么？”湘怡泛泛的问，狐疑的看看可欣。

“我猜是这样。”可欣阖上粉盒，拂了拂tou发，又整整衣裳，她看来又容光焕发了。带着zhong勉qiang提起的jing1神，和几分zuo作的声调，她提高声音说：“走吧！我们去让那些男孩子们活泼起来！”

走进客厅，可欣首先换掉了那张不合时宜的唱片，一支lunba舞曲活跃的tiao了chu来，可欣拉着嘉文的手，翩然起舞，一bu份的客人加入了，室内的气氛立即改观。lunba过去之后，是支吉特ba，可欣笑着对嘉文说：“你的shenti刚好，这支舞曲对你太激烈了一些，还是看别人tiao吧！”

她走开去，端起了茶几上的糖果盘子，去请那些没有tiao舞的客人们吃。嘉文倚着窗子，yan光不自觉的跟随着可欣轻盈的shen子旋转，那细弱的腰肢摆动了裙幅，那张柔和的面孔透lou着刚毅的神情。这是可欣，温柔里有着刚qiang，顺从中有着叛逆，这是可欣，一本最难读也最费解的书──但，却多xi引人哩！你永不会对这本书厌倦。──这是可欣！他的可欣！只要望着她，你就能gan到喜悦与满足的情绪在ti内liu动。

这是可欣，他的可欣！

室内的气氛是越来越热闹了，一些人包围住了嘉文，询问这次打猎的详细经过。嘉文的兴致被大家所鼓动，开始热心的叙述了起来，夸张描写的地方当然不在少数，尤其关于他如何打中那只羌。可欣在大厅中绕来绕去，招呼那些客人，而一当大家都喧闹起来之后，她反而沉静了。找了个不受人注意的角落，她静静的坐下来，chu神的凝视着房门口。

客厅门口人影一闪，嘉龄穿着一shen火似的红衣服跑了进来，她后面jin跟着的是气chuanchuan的胡如苇。嘉龄显然在发脾气，胡如苇却在一个劲儿的赔小心。走进室内，嘉龄把大衣摔在沙发椅里，自己往椅子里重重的一坐，噘着嘴说：“你跟着我干嘛？你这个糊涂鬼！”

“别把气chu在我shen上好不好？小姐？纪远那个人你知dao，没一天肯安份的，谁晓得他──”胡如苇苦着脸说。

“别跟我提纪远！”嘉龄没好气的嚷：“你懂得什么？纪远，纪远，纪远！我听得都烦死了！”

“好，好，好，不提，不提。”胡如苇一叠连声的说：“tiao舞，怎么样？”

“没兴趣。”

“那就陪你聊天。”

“也没兴趣。”

“那──”胡如苇的一字眉蹙起来了，失去了主意，终于憋chu一句话来：“我就陪你这样坐着。”

嘉龄望着胡如苇，抿了抿嘴chun，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chu来，用手an在他的肩膀上，她笑着摇了摇tou，叹口气说：“糊涂鬼！你这人虽然傻兮兮的，脾气却实在好！来，我们tiao舞吧！让纪远下地狱去！”

胡如苇喜chu望外，顿时咧着嘴笑了。他们站起shen，卷进了人堆里，一步hua行跟着一个旋转，嘉龄的圆裙飞成了水平状态。可欣浑shenjin张的望着他们进来，又整个松懈的tanruan在椅子里。他没有来！他们也没有找到他！他在何chu1？他会来吗？当然，这是嘉文伤愈的庆祝会，是他打伤了嘉文的，他应该来！他一定会来！他必须要来！但是，他在那儿？他在何chu1？他真的会来吗？自从那天晚上，他就逃避得无踪无影，他在躲避她？他在害怕？他──也会迷惘失措？他──也会犹豫畏惧？他──那个纪远？

“可欣，想什么？”

一个声音打断她的思chao，嘉文已摆脱了那群包围者，不知何时起就站在她的面前了。他在她shen边坐下来，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