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罗教授转动着珠。

爸爸！”“爸爸”二字一经叫，我如释重负，浑都轻松了。罗教授…不，爸爸凝视着我，他的须发动，眶真的了，喃喃的，他不知在咙里说些什么。好久，好久，我们都站在那儿，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东西，睛里都凝满了泪，谁也无法说话。终于，我轻轻的说：“我懂了，爸爸。”“什么？”他问。“你，妈妈，和菟丝。”我说：“你是棵女萝草，妈妈是松树，她是菟丝。妈妈最伟大，而你们也没有过失。”我轻轻的念：“轻条不自引，为逐风斜。百丈托远松，缠绵成一家。”罗教授凄凉的笑了，用他的大手抚着我的发，他说：“你是个善良的女孩，忆湄。”

“噢！来如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这是指的什么？一段情？一段生命？像爸爸（罗教授），妈妈，和雅筑的故事，也是一场梦，一片朝云吗？

“是皓皓的信，您要看吗？”中问。

“不，”他摇摇，又闪动着睛、无法抑制一份本能的关切：“他好吗？有没有闯祸？”

我和皑皑听着，也笑着。中把信折了起来，笑着说：“看信如见其人，还是那副老样！”

一九六四年夏于台北

一个声音问，我抬起，罗教授正站在我们面前，他的须发更加蓬，神黯然无光，半年的时间，他仿佛已经苍老了十年。背负着双手，他看来寥落而孤独。

…上星期自己煎，把手指一齐煎去了，想想人一定没有煎好吃，所以只吃煎没有吃手指…了好几个女朋友，一个比一个漂亮，有一个红发，两个黄发，四个黑发。结论：还是黑发最好看，盖为中国人也。最近最亲密的一位女友是国人，谈得非常投机，我常常带她到我的公寓里来玩，有一天大雷雨，她在我共度了一夜，极了。她芳龄四岁零三个月。皑皑怎样？如果她再不男朋友，我只好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个丈夫回来…爸爸好吗？希望他已恢复了咆哮的神，可惜我不在，使他少了咆哮的对象。

我也着泪笑了。远远的，嘉嘉的歌声，随着风飘送而来：“非，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

“他很好，他问候您。”

“他说，希望您早日恢复咆哮的神。”

…全书完…

扬帆远去，学习独立了。国外什么都好，只是没有家里的人情味，也没有个刁钻古怪的小丫斗斗嘴，殊觉无聊。到拥挤不堪。连偷偷溜冰的地盘都找不到，颇怀念家中的泥地，和那广大的圃！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去，大概我回去的时候，忆湄已在教她的小忆湄或小中溜冰了…教技巧，别像他妈妈那样摔碎了骨…

“谁独立了？”

“唔，”罗教授的须发牵动着，他低下了，又迅速的抬了起来，眶竟微微有些，望着我，他说：“忆湄，我查了你的分数。”“哦！”我叫，心脏猛：“很糟，是不是？我知今年不会有希望！”“三百六十八分，大概分发到第四、五个志愿，第一个志愿总是没有希望了！”罗教授慢慢的说，看得来，他在竭力抑制他的兴。“噢！”我呼了一声，了起来，忘形的扑过去，一把抱住罗教授，我的脸碰上了他的胡，挪远了一些，我说：“什么时候，您能把这些讨厌的胡剃掉？嗯？罗…罗…

“不过，到底是独立了。”我说。

问候嘉嘉，还有忆湄的小动们！”

无论如何，这故事已经过去了。尽管世界上每天还有新的故事在产生，但，那些，也终将如梦无痕，如朝云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