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向远没有睡着，叶昀却趴在床沿昏昏梦。她拨了拨他的发，随着年岁的增长，这张脸跟他哥哥越来越神似，只是更漂亮，少了优柔，多了纯真。她还记得他小的时候，在冬天最冷的一个晚上染了风寒，一整晚“打板”，盖了三床被还冷得直打抖，邹家婶婶急得差掉泪，听说狗可以驱寒，向远忍痛杀了她家那条垂死的老黄狗，叶昀稀里糊涂地吃了，半夜发了汗，第二天清醒过来听说这件事，呕不止，呕完了泪也没有断。

“向远，你现在是不是心里难过？”叶昀不依不饶。

“今天你们家已经有一个要去光荣的人民教师，你又说要警察，非把你爸气死不可。”

多年来，与骞泽重逢的期待和再次赢回他的信念是向远在最无望的时候心里的那光，是她荒芜中的一绿，可是现在她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连悲伤都盛不下，泪无宣，只是空。之前的苦苦不肯相忘，不过是为了求证她的回忆不是虚幻的，不过是为了终有一天能重拾过去，但是如果回忆和过去都只是她一个人的，那执著又是何苦？

“了警察就可以保护你不受坏人伤害。”

“我以后想要警察。”叶昀冷不丁说。

向远摇，她应该难过吗，她只是忽然醒悟自己失去了也许从来没有拥有过的东西。

“为什么？”

“不会的，我爸不会打我，他会由着我去的，我不是大哥，他对我没期望。向远，你要是困的话就继续睡，我坐在这陪你。”

向远很清楚自己在这一天里两次输给了这对“兄妹”她不是骞泽心里的那个人，也不了叶灵，他不她。记忆里的山月只在她一个人的心里散放清辉，于他而言，只是遇风而碎的泡影，或许当初的月光下，骞泽还在她边，但他们心里想着的也是不同的事情，那句“我们永远不会分开”，她当成不离不弃的承诺，他只是看作跟朋友一时的叹。

没有对错，也掺不了假。就像她没有醒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守在了叶灵边，叶昀却地留了下来，并不是说他一也不关心叶灵，只不过人的心里有一杆秤，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在这把秤的衡量下，一切的选择都是自然而然的。向远清楚自己在叶昀心中的地位，这个可怜的孩，对于他来说，向远是妈妈，是，是亲人，是伙伴，也许还是他青期懵懂情的寄托，她从不怀疑在危难发生时，叶昀会毫不犹豫地挡在她的面前，就像她相信，下一次危难来临，骞泽他还是一样会本能地挡在叶灵的面前。

想到这个，向远心里就有一跌到谷底后的释然，他毕竟的还是叶灵。向远曾经以为把她和骞泽分开的是距离，是时间，是她无法控制的人生转折…她错了。在很多年前，即使她哭着留住了离乡返城的叶骞泽，也许总有一天，当他遇到叶灵，还是一样会上她，或许换方式，或许换个份和地，终究是殊途同归。他们才是一人，他们才是磁铁的极和极，相遇了，天生相互引，所以同样一别几年，叶骞泽刻意地疏远叶灵、冷淡叶灵，可最危险的时候，他还是会舍为她，就像叶灵在他受到父亲的责难时，想也不想地扑到他边。

向远没想到自己还能笑得来，他还不懂，最容易伤人的有两，一是自己，一偏偏是善良人。

他一直是个重情的孩，待她也是一心一意的好，可是，有些事情从来由不得她选择。向远有时甚至要反复提醒自己，别让叶昀对自己太依赖，别对他轻易许诺，因为很多话，只有听的人才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