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然蹲着脑袋。

我急：“不行，我刚才没听到‘啪’的一声，万一柳萋萋被树桠网住了没死成呢？你别拦着我，我得再看看。”说着继续往地上扑。

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事情，忙拉住他：“你是怎么打破铁球定律追到我的啊？”

两日后，晴好天再度落雨，卡着七年前这一夜沈岸醒来的时辰，我和小蓝撑着伞一路慢悠悠晃到医馆。此行只为看看沈岸醒来时见着宋凝会有什么反应。我其实心中惶惶，不知用职业守同自己打的这个赌，到底会输还是会赢。他们的缘分隔着国仇家恨，我不知沈岸是否同我一样，国仇和私情公私分明。

小蓝将我拉起来，轻飘飘：“不好的么，现在什么事儿都没了，咱们可以回家睡觉了。”

他打断我：“先吃饼吧，吃完再说。”

我急得都快哭来了：“你怎么不早现啊，你看我就这么把柳萋萋给杀了，这生意多划不来啊，她用不着死的呀，可怜她掉下去连吱都没来得及吱一声呀…”

我没想到小蓝会松手，我本来以为他拼死都要拦着我，但他却松了手，在我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其实也不能这么说，说么说容易造成歧义，我只是还没准备好，但他似乎总是快我一步。没准备好的结果就是劲使得太大，在神志清醒的状态下也无法将力重新控制，以至于他一放手，我就沿着柳萋萋跌倒的路线直直栽下去。只听他在后面喊了声阿拂，我已经轻如燕地飙山崖快速坠落。我想起师父生前同我和君玮讲学，说起十公斤的铁球和一公斤的铁球放在同等度使其坠落，结果两球同时地。我看着随之下来的小蓝，觉得简直令人惆怅，据铁球定律，他这样怎么可能赶上我从而拉住我呢？他为什么就不能在崖边助跑一下得到一个加速度呢？

我挣开他的手：“哪里就是偷窥了，你不要把我说得这么龌龊，只是偷偷地窥一窥么。”

其实，若内鲛珠没有摔碎，我就不会死，或者说再死也死不到哪里去，所以从崖上坠下才无半惶恐。而小蓝这样凡胎，能有此胆下万丈崖，真是有神分裂的人才能，这不是自寻死路么？想到此，放鲛珠的地方突然动了两动，一时间陡然惶恐。我张嘴想喊个什么，嗓却像被狠狠卡住，半声音也不能。前只有一片茫茫白，那白漫我的睛，漫我的心。就在此时被稳稳托住。剑划过冰块，发一阵刺耳嘶鸣，小蓝右手握住在冰上的剑柄，左手抱住我，侧脸抵住我的额。

我摸了摸鼻：“你要不要也

他抬：“那是什么？”

我们在山中逗留两日，因小蓝觉得时机难得，平时很少来黎姜两国边境溜达，既然来了，至少要熟悉熟悉周边地形，才显得不虚此行。这是军事家的思维。如果此次是君玮陪同，就会要求我们立刻山找个客栈宅两天，方便他行文学创作。这是小说家的思维。我跟着小蓝勘探地形，那些复杂地段无论走多少遍都，他却能毫不糊地立刻画地形图。我看着他，觉得世界上没什么东西是他不会的。但只维持半刻就推翻这个想法，我突然想起他不会生娃。

我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被晃了几下就犯，只好：“没什么，就是被这么一吓，肚有饿了。”

我说：“这个事说来话长，其实就是…”

他说：“还有烙饼？那吃儿烙饼吧。”

于是我们开始吃饼。

但吃完后已不记得刚才要说什么。

我们吊在半空中半天没动，半晌，他的声音从上慢悠悠传来：“君姑娘好胆，命悬一线之时，还能镇定如斯，寻常姑娘们这时候不都吓得浑发抖么？”

我想这真是天大的误会，但也不好解释，因鲛珠续命之事着实不足为外人，既然如此，不如就让这个好的误会继续好下去。

温柔一笑：“姑娘，没被吓到吧？”这样柳萋萋必然对他刮目相看，因我差不多就是这样上慕言。但我们计算很久，算到开，算好过程，连结果可能呈现的多元化都一一考虑，就是没算到这条小濒临山崖，雪路，我在奔跑过程中不小心掉下一张烙饼，扑过去时一脚踩中，踩着了起码两丈远，咚一声就把柳萋萋利落地推下了山…

我茫然趴在崖边凝望崖下，小蓝不知何时现，蹲下来陪我一同凝望。但崖下茫茫一片，今日柳萋萋又穿一飘逸的白裙袄，极易同积雪为一。

小蓝手看着我。

他也蹲下来：“怎么了？”

夜阑人静，我轻手轻脚凑到医馆雕的木窗外，开细薄窗纸，观察室内景致。小蓝一把将我拉开，拖到僻静：“你这是偷窥吧？”

我说：“我也发抖，只是默默地在内心发着抖。”为了增加可信度，还用双手搂住他的脖。这真是一个难度动作，我听到剑刺啦一声，小蓝蹬住冰借力，抱着我鹞一般往上一腾，其间有三次在冰上借力，风声在我耳边过，他的衣袖像晴好时天边浮云。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已重返地面，我被他几腾几挪的晃得，蹲在悬崖边上脑袋，他却像个没事儿人，伸手将我拉得离悬崖边远些，不知想到什么，抚额：“你也知这是个幻境，在幻境中误杀一个幻影，却打算一命抵一命地把自己赔去，不知该说你傻还是实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