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冬风化雨，顷刻滂沱。天地连成一片，远chu1有朦胧雪山。虽然我和小蓝对冬天为什么会下雷阵雨这件事尚存有疑虑，但除了买两把雨伞以外也没有其他解决办法。半个时辰前我们从对街摊烙饼的大娘口中了解到柳萋萋行踪，得知这个时节她正在雪山中采收可入药的雪莲子。

gen据烙饼大娘描述，柳萋萋是当世神医柳时义老先生唯一孙女，xing情柔顺，乐于助人，医术高明，长得还好看，唯一缺点只是口不能言。

但我和小蓝均表示没有听说过这位当世神医柳时义，只听过海外有个唱戏的，名字音译过来叫柳时元。

当地人入雪山，只有一条dao，大娘指给我们这条dao，作为报答，我让小蓝买了十个烙饼当作沿途干粮。但前去雪山的dao路着实太过近便，完全没有利用到这些干粮的机会，就此扔掉太过可惜，我跟在小蓝后面边走边啃，妄图以此减少一些肩上负担。

路行至一半，雨势渐小，我问小蓝：“你怎么不问问我找到柳萋萋后，下一步zuo何打算呢？”

他tou也没回，淡淡dao：“难dao不是先行将她绑了，待到沈氏夫妇离开此地再将她放chu来么？”

我点toudao：“刚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命运这玩意儿实在太彪悍，我还是有所担心，万一终有一日柳萋萋还是碰到沈岸，爱上沈岸，引chu一堆比现实还麻烦的麻烦那该怎么办？我这趟生意不就白zuo了？”

他的声音悠悠飘来：“于是？”

我两步追上他的步伐，和他肩并着肩，dao：“其实你想，如果柳萋萋在见到沈岸之前已对他人zhong下情gen，且情shen不悔，即便此后终有一日见到沈岸，也断不会再有什么特别gan觉，如此，不guan沈岸和宋凝结局如何，都算宋凝的梦想圆满了一半，我的生意也zuo成了一半了。”

他终于停下脚步，转shen将油纸伞微微抬高，似笑非笑：“所以？”

那一刹那，似乎雨中飘来清冷梅香，盈满狐裘，盈满衣袖，多半是记忆中难以磨灭的幻觉。因那时也是这样一个雨天，天上的无gen水像珠子一样砸下来，我在生命liu逝之时看到撑着六十四骨油纸伞的男子向我走来，走在卫国的大雨中，他将伞微微抬高一些，血水模糊我的yan睛，看不清他的容颜。我常想那是临死的幻影，至今也不明白事实是否如我所想。

我郑重dao：“小蓝，我已想好一个万全之策，保guan让柳萋萋对你情genshenzhong，你愿不愿意帮助我？咳，当然这个全看你自愿，你要不愿意那就算了。”

他dao：“哦，那就算…”

天上细雨夹杂雪hua，以一zhong诗意扑向大地，我说：“这是雨加雪吧，这个天，真是，对了，听说你shen手很好的？那不用我带着也晓得该怎么走chu这华胥之境了？嗨，其实走不chu去也没什么，这个地方，你看，也ting好的。话说回来，你刚才想说什么？”

他看我良久，我坦然地摸chu一个馍继续啃着。

半晌，他不动声sedao：“我是想说，那么一件小事，着实算不了什么，君姑娘既已有了万全之策，就照君姑娘的办法来罢。”

我点toudao：“好。”

他补充dao：“只是…”

我好奇问他：“只是什么？”

他笑dao：“我倒是无所谓，柳萋萋于我，左右不过一个幻影罢了，只是，即便柳萋萋爱上我，难保他看到沈岸不移情别恋。”

我递给他一面镜子：“来，对自己的长相有信心点。”

“…”进入雪山，雨收风停。我们埋伏在柳萋萋必经的dao路上，不多时，果然看到远方chu现踉跄人影。我连忙dao：“照计划行事。”率先跑chu雪堆，跑到那人影跟前。待看清她的模样，却不由愣住。女子发丝凌luan，衣衫单薄，背上背了裹着绒袍的高大男子，shen姿被压得佝偻，仿佛全靠手中杵着的长枪才勉qiangting住没直接趴到雪地上。

我认得她，七年前的宋凝，尽guan那绝se的一张脸如今沾满泥雪污痕，丝毫看不chu绝se痕迹。在此遇到，其实也是缘分，只是她不是我现在要找的人。我克制满腔惊讶，假装自己只是路人，若无其事同她ca肩。她jinjin握住手中长枪，斜yan能看到发白手指，喑哑难听的声音突然在空旷雪野响起：“姑娘请留步，姑娘可是住在这雪山当中？能否请姑娘告知，该如何才能走chu这座雪山，如何寻到医馆，我…丈夫危在旦夕，再在山中耽搁，怕…”

我左顾右盼打断她：“后tou有个穿白狐裘的男的，你去问他，我跟这儿不熟。”说完飞快冲到她后面，眨yan就消失在十丈开外。其实并不是不愿帮助她，因着实已经忘记来路，跑得这么快也自有原因，因视线尽tou终于chu现我要找的人——柳氏萋萋。

就在宋凝说到她丈夫如何如何时，柳萋萋从一条夹dao转chu，向左拐进另一条夹dao，从背影看穿着厚实冬衣，还背着一只采药的背篓。我一边追她一边分神遐想，比起她来，宋凝其实更接近雪山chu口，七年前之所以在柳萋萋回到医馆后才背着沈岸找到医馆，多半是临近chu口时一不留神迷了路。

yan看离柳萋萋只有几丈远，我琢磨着差不多可以开口，啪一声chouchu腰间小匕首，边喊“此山是我开此树由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边朝弱质芊芊的柳萋萋扑过去。我本来和小蓝商量此时他就可以英雄救mei，在我对柳萋萋将扑未扑之时，忽然从天而降，一掌将我劈到一边去，另一掌扶起吓倒在地的柳萋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