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隔了这么久，黎忆玮再也没有翻过那本书，却依然可以一字不差的背诵这一段。一个一个字，落在心尖，如咀芳华。她不是没有过彷徨犹豫的时候，那么多的人和自己背而驰，笑她疯癫或者愚蠢，却偏偏还是义无反顾了。所以才特别珍惜当下，至少给了自己梦想的舞台，去接那些从来就向往的东西。

他忍不住伸手去了她的发，若有所思：“年轻真是好。”

他们住的酒店就在海滨，忆玮住了一间单人间，窗外碧蓝碧蓝，天相接，是一叫人呼不得的绝颜。在这样一个丽的城市，虽然目的不是旅游散心，却也让人觉得心情焕然一新。

他的声音蓦然变了，不再是宽厚如同父兄，却低魅像是海风轻袭，撩拨人心：“丫，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有时自己想想，却又不免灰心：那么多的东西，难真的要留在书册中，等到后代有了这样的能力，再一一捡拾起来，再付诸现实？然而这也只能是唯一的藉了。哪里能像她一样，双眸纯真而定，信自己走的就是改走的那条路，甚至甘愿献一切？

就此为止，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忆玮却了，表情柔和，像是窗外翩跹卷过的云：“现在的人，只能把情当作了信仰。”她歪一笑“特别是女孩。”

他的手停在她的耳侧，忽然滞住不动。小女孩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庞柔和虽然内敛，却又遮挡不住光华，莹莹如珠如玉。

“但理想从未在我的前隐去。尽有时它离我很远，有时又似乎近在前，要抓住它却又两手空空。有时我竭尽全力向他奔，有时我停止追求，失去一切。但任何时候在我面前的或远或近，或明或暗，总有一亮光，不它是一团火，一盏灯，只要我一心向前，它就永远给我指路。”

她就是这么认为的，信仰得是不是够，能不能抵抗起诱惑，才是关键。

费邺章自如的放下手，侧脸抿了刚毅俊朗的线条：“是啊，我也很喜。”

忆玮并没察觉一样，咯咯笑着：“老大，和你聊天真是舒服。”她微微一撇嘴，轻轻“哼”了一声，想起了自己和陆少俭的过往，枪战，冷言嘲讽，从来没有停歇的一刻。

“以前的话，应该是民主和自。现在，我倒还真没想过。”

边蓦然多了一个影，忆玮转笑笑：“老大，你也来散步？”

费邺章不置可否，却看她一：“我并不排斥。只要是好的东西，能叫人觉得真善的东西，放在心里，总是有好。”

忆玮嗤的笑了一声：“民主？从来都是生惯养的。可以把自己的创造者苏格拉底鸩死，也可以轻易演化成荒诞的闹剧。王老年轻时候的文章，对这制度多少也有些怀疑的。”

脚下的沙滩，踩上去一片，忆玮提了鞋在手里，觉得小小的沙砾在和自己脚底的肌肤捉迷藏，只是觉得舒服有趣。这样好的心情，这样好的氛围，连话题都份外的温。她说起自己在某一个冬日的午后，懒洋洋的搬着凳坐在台上，拿了金先生的《随想录》随意的翻着，突然就看到了这样一段话：

“所以说，老大，我真的特别激你。”她总结陈词，笑得像是海里的一卷白狼，有一看到底的清澈透亮。

他笑眯眯的继续问：“你信仰什么？”

一个没有追求和信仰的时代，真是比什么都可怕。”

傍晚的时候，忆玮独自一个人在海边散步。其实她一直有些惧怕海洋，总觉得那里有渺得叫人心生敬畏的力量。看上去如丝绸般柔，却偏偏隐藏着厉和暴，那的无形的手，翻起轰天狼，左右了无数生死悲喜。不像天空，永远虚不可及，包容而宽广，值得哲学家一世仰望。

通源是个海边的城市，凉风拂，舒宜人。这样一座适宜人居的城市，开车经过市区，有大片大片的绿地，像是一个城市大的过滤，挡下了烦躁和尘埃。

忆玮有些不满的躲开他的手，心有不甘：“这不是年轻的问题。说到底，还是信仰的问题。”

费邺章却洒脱的一笑，有一奇妙的神采：“是啊，我们智慧不够，只能慢慢摸索。对或者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持。”

前这个小女生又一次的让费邺章意外。这样的激情，自己前几年也曾有过，慢慢的就更会衡量起现实。于是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实现曾经所有那些构思。比如，只是办一个私密论坛，或者办起一本杂志。幸好因为的原因，可以免去了很多阻力。可以顺畅的发表激烈而先锐的文章，可以在论坛里畅所言而免于噤声。

这一段话，仿佛就是小小的太，光线一下打在自己上。明明这样质朴无华，却又敲中了内心最，于是，措手不及的，她竟激动得难以自己。

而忆玮早有准备：“我从书上看到的，所有好的东西。民主，人，和平，宁静。信仰从来不是宗教信徒的专利。”

忆玮的有怔怔，顺说了句：“追求和信仰？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