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二天驱车去了市郊，在一幢独立的小楼前停下，费邺章对了对地址，点点tou：“没错。”

摁门铃，良久，却没人来开门。再摁，又等了很久，终于有人来开门，却是一个中年女人，还带着围裙，匆匆忙忙：“两位请进。王先生在楼上书房。”

保姆替他们推开了书房大门，一个满tou银发的老人正坐在书桌前，yang光从ju大的落地窗前透进来，老人的shen侧宁静悠然，他目光从yan镜上方探chu，微笑：“等了很久吧？小洪在给我整理东西，没听见门铃声。”

忆玮本来还有些忐忑，可见了真人，忽然觉得亲切。老先生的yan睛还很明澈，并不像很多人一样，老了之后yan珠昏黄且浊气沉沉。她微笑着说：“古代还程门立雪呢，再说我们也没等多久。”

老先生一下子乐了，笑：“小姑娘ting会说话的。”等到三人都坐下，才转过了问费邺章：“老费shenti怎么样？还qiang健？”

费邺章回答得恭敬：“是。他也就天天在家读读书、养养hua鸟。”

老先生微微一愣，有些gan慨：“是啊，那么久了，都老了。”

烽火战luan、义气戎ma的时代过去了，看透了世事的老人们也沉静下来，写书育人，余生平静。

王老手里拿着杂志，招呼忆玮：“小姑娘很仔细，把我这个标点改chu来了。”他笑了笑“我这个人啊，只有对文字最mingan。书也好，自己写的东西也好，记得清清shuangshuang，连标点都不会忘。”他又点了点tou：“这本杂志很好，有锐气。”

费邺章并没有谦虚，反而微微欠shen，答得云淡风轻：“是。这个年纪，还是想zuo些这样的事。”

“先生，这次来，是想请您写写过去的事，您口述，我们来整理。”

王老shuang朗大笑，银白的眉mao颤动，连连摆手：“一介书生，当年连报国都无门。写什么回忆录？”

一老一少，竟是一般的执着。老tou推了推yan镜，继续微笑，若无其事：“你祖父写了么？”

费邺章轻轻一笑：“他不一样。王老，你在外面呆了那么多年。我总以为和我祖父不一样。”

从王老的表情那个来看，虽然和蔼，却jian持，只说：“这些年在外面讲学，倒有不少资料。要是不嫌罗嗦，倒还能听一听。”

忆玮还要再说，费邺章冲他微微摇tou，又对老先生问dao：“您是在这里定居么？”

老先生摇摇tou：“人老了，总是放不下这gen，先回这里看看老家。还是得回常安去。老朋友都在那里。”他又对忆玮笑：“小姑娘，有空就来找老tou子聊聊天。我看了你几篇文章，也很好。写得干净。”

忆玮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此刻却红了脸，偷偷看了yan费邺章。

费邺章自然的接过话题，语气很温柔，像是在鼓励她：“是我拿了几篇，送给王老看看。”

又坐了坐，因为老人shenti不大好，便告辞了。

回去的车上，天气适宜，车子的窗大开着，凉凉的打在脸上，终于微微解去了忆玮脸颊上的淡红。她语气还是有些兴奋：“我这一生完满了。”

费邺章再也绷不住，一手抚了chun角，这个俊朗的男子像是用西洋画笔在chun边描了绚烂笑容。

“丫tou，你的要求还真低。”

“这还低？今天见到了活的国粹，我还不能激动一把？”

他笑得意味shen长：“看看吧，我们有没有这份耐心。”

最后一晚在宾馆里躺着，辗转反侧，偏偏就是睡不着。走到小小的lou台上，大约是因为ch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