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数日后，位在平遥县的曹家，也同样为了婚事而烦恼。

“老爷！”许氏有些心急地偕着女儿走进书房。

走在shen后的曹安蓉也跟着向父亲福了个shen，就见她穿了一袭丁香se袄裙，上tou缀着jing1mei的hua边和刺绣，脑后扎了条cucu的长辫子，衬托chu一张瓜子脸，眉yan半垂，再pei上一guan秀鼻，樱桃小口，就像朵han苞待放的牡丹。

“爹！”她细声细气地唤dao。

曹老爷“嗯”了一声，搁下茶碗。“你们都坐下来…”

“老爷是不是已经帮丫tou找到适合的对象了？”许氏还没落坐，便已经满怀期待地问dao。

他颔了下首。“没错，而且还是跟咱们门当hu对的亲家。”

闻言，安蓉只是安静地坐着，yan观鼻、鼻观心，两手摆在百褶裙上tou，就像个典型的大家闺秀，只是凝听，不便表达自己对婚事的意见。

许氏急切地问：“是哪一hu人家？”

“祁县『万顺昌号』的常家，还是大房庶子。”他说。

她立刻转忧为喜。“原来是常家，那真是太好了，我这颗心总算可以安了，虽说要嫁的是庶子，不过总能在票号里安cha一份差事，加上咱们给丫tou的嫁妆，倒也不用担心吃苦，就不知dao是哪一位少爷？”

“对方排行老七，今年二十有三，虽然大了丫tou整整七岁，不过这样的男人总是比较疼爱妻子，他并不在自家的票号里zuo事，而是在咱们平遥县的知县衙门里担任县丞，另外就是…”曹老爷沈yin了下。“他小时候曾受过伤，走路有点跛。”

“什么？他还是个跛子？”许氏发chu惊呼。闻言，安蓉猛地抬起螓首，jiao容上惨白一片，红chun微张，却吐不chu半个字来，而shen旁的母亲已经声泪俱下，大声抗议——

“我不答应！怎能把丫tou嫁给那zhong男人？嫁给庶子已经够委屈了，对方竟然还是个跛子…呜呜…我说什么都不答应…”

曹老爷瞪着哭哭啼啼的正室，及时把对方的生母，还是青楼女子chushen的事实咽了回去，把心一横，说chu重话。“这是丫tou的命！”

“丫tou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呜呜…你千万不能把她许给那zhong男人…一定还有更好的对象…”许氏nie着手绢，苦苦地哀求。

他有些不耐烦地回dao：“你已经忘了当初王半仙说过，丫tou不只天生小妾命，还会令兄弟有损，所以她上tou的两个兄长才会无端夭折，之后你又小产过一次，多半也是个儿子，才会没能保住。”

许氏想到两个不到十岁就陆续夭折的儿子，以及胎死腹中的孩子，泪水掉得更多了。“可是…我只剩下丫tou一个女儿…”

“顺娘如今也有了shenyun，万一她肚子里怀的是个儿子，我可不希望到时有个什么差池。”曹老爷不想将来没有儿子送终，也怕他这一房没有子嗣，无颜到九泉之下见列祖列宗，所以赶jin要把这个嫡女嫁chu去。

闻言，许氏的脸sema上变了，嫉妒之se爬满向来温婉的脸孔。“难dao老爷心里只在乎妾室要生了，而不在乎女儿嫁得好不好？”

曹老爷不禁恼羞成怒。“你以为我真的想把丫tou嫁给庶子，还是个跛子吗？要不是娘在临终前留下遗言，说什么曹家嫡chu的女儿绝不zuo妾，我又何必费尽心思帮她挑了这么好的亲事？”

“这算哪门子的好亲事？我的女儿就是命苦…”许氏哭得更伤心。

“爹怎能把哥哥们的死全怪在我tou上？nainai说过那都是他们的命，gen本不是我的错…”听到这里，安蓉已经忍无可忍地从座椅上站起来，yan眶han泪，抡jin粉拳朝父亲jiao嚷。她最喜huan的人就是祖母，想法开通明理，既不会重男轻女，更不迷信。“再说那些帮人算命的，为的不就是银子，说的话又能信吗？”

“你说什么？！”听到女儿把过世的母亲搬chu来压他，曹老爷就一肚子的火气。“要知dao连一些官老爷都hua重金请王半仙到府里去为他们算过命，而且都让他说中了！”

安蓉昂起下ba。“总之我不嫁！”

见女儿不肯答应，他大声斥dao：“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皆由父母作主，难dao爹真会害你吗？”

她只好转而跟母亲求助。“娘，我不嫁！”嫁给一个年纪大上自己七岁的庶子已经够惨了，还是个跛子，要是被其他堂姊妹知dao，肯定会被她们笑死的。

“丫tou…”许氏抱着女儿哭dao。

曹老爷shenshen地叹了口气。“你这丫tou，真的让你nainai给chong坏了，从小到大，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也没吃过苦，爹已经派人打听过了，这位常家大房的七少爷zuo事认真，也不吃喝嫖赌，在衙门里tou的风评不错，相信他会好好地待你，要是运气好的话，将来还有机会升官，这样的夫婿有什么不好？”

“说什么我都不嫁！”安蓉靠在母亲怀中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