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靠什么生活呢？”

他用两手在脸上洗，希望能将怨恨、伤痛和记忆一起掉。

他狡黠地看了她一。“显然你从未当过十一岁的男孩儿。当你对付不了一辆自行车的时候，要想把握通往成年的路是很难的。于是我呆呆地看着那辆车，编造借不去骑它。有作业呵。扭了脚腕呵。天要下雨呵。等等。虽然我鬼，可是她——汉德森太太——还是看穿了我。一天早上，别人还没有醒，她就早早叫我起床，领我去。她教我骑。扶后座。跟在我旁边跑。我摔倒时逗我大笑。当我终于能够摇摇晃晃地在人行上自己骑行时，她大叫起来。从来没人…”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回忆引起的激动使他有尴尬。

“她是个可怕的女人，”娜咬着嘴说“她不抚养你。”

“不，”娜惊骇地说“她错了。”

“什么？”娜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她因为你写东西打你？”

他羞怯地看了她一，她歪着问：“是吗？”

“哦，那是一辆了不起的自行车，可是我不会骑。我从来没有过自行车。现在有车了，可都快十二岁了。谁知呢，那辆车对我来说完全有可能变成一哈里猪呢。”

“我也是。这个活儿没多久。我想，谈到这个问题，我能尝试以写作为生，真得谢谢那个老太太。她只要抓住我写，就会给我一顿痛打。”

“不是。有一天她自己找上了门。那场

“是的，非常好。我和他们在一起呆了六个月。大概是我一生中最好的六个月。”他结束了那段记忆，继续说“总之，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一过得舒服，外祖母就会猛拽那链条，把我拉回她的边。于是我又开始度日如年，直到十八岁，再也不用别人告诉我该在哪里生活，或应该如何生活。我一自由，就决定永远那样自由下去。”

从他开始讲话以来，娜第一次笑了声。“我无法想象。”

“嗯，她会同意你的后半句话。她想让我明白，是她喂饱我的肚，给我栖的地方，我该激不尽才是。可是我并不领情，而且经常离家走。十二岁时，我被纳社会制之中。寄养家。”

“如果你指望我会为此而批评你，我会让你失望的。”

“她先给你打的电话。”娜提示他说。

他的肩膀不安地耸动着，隐隐漏内心的动。他在院里来回走着，随着记忆的折磨，步也越迈越大。

“也许是吧。可是，这事情你是摆脱不掉的。神父的罪过呵，的邪恶呵，我都听腻了。我生懒惰，不好教，心地邪恶——这是她喜使用的字。”他铁青着脸，勉对娜笑了笑。“不过，想想我是怎么被怀上的，她自然不会把我往好里想。”

“有些家还算不错。真正需要你的家。有些家要的只是你每月带给他们的支票。不过有时你运气不错，会赶上一个好人家。我和这样的人家过了一个圣诞节。汉德森一家。”他的声音有了变化，里面多了一分赞叹。“他们好极了——对我像对他们自己的孩。你总能闻到烤糕的香味。他们布置圣诞树，树下是圣诞礼。彩纸和缎带。挂在炉上的长袜。看见一只长袜上面有我的名字，我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娜定地为他辩解：“这没有什么可耻的。”

泪涌到了娜的咙里。“他们一定是非常好的人。”

“我不知你会怎么想。”他吞吞吐吐地说。他在一棵柏树下停住脚步，转向娜。“电影上映时，我二十六岁。那片…哈，用句不合适的双关语来说吧，是一个令人惊悸的成功。突然之间我成了叱咤风云的人。第二个剧本也被选中，还得了金球奖提名。从那时起，电话就开始来了。我姨母。她只不过需要一些钞票渡过难关。她的丈夫从未升到中士以上，而她有三个想大学念书的孩。接着是丽安。”

“他们给了我一辆自行车。”他平静地说“汉德森先生从旧货店买的，然后扛到地下室，把它修好。他把车漆成了红。令人目瞪呆的消防车的红。所有电镀的地方被他得锃亮。他了不少时间，把那辆车拾掇得极不一般。他还教我如何在车条上球明星卡。

“我要吃饭，于是就试了几个比较正规的工作。”他看了看她，这次里了一丝幽默。“我卖了一段时间的保险。”

“你知吗，她从不把我当人看。我是一个错误。这才是最糟糕的。”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在她看来，问题的要害在于，我的每一次呼和每一次心之所以成为可能，不过是因为某个心的反叛的女孩儿犯了一个错误。”

“她哪里懂得血鬼追随者的神世界，”他漠然地说“所以，我想既然那是她最不想让我的事，我就偏偏要。我搬到了洛杉矾，在那儿略施小计，谋到一份差事，给几个特技人员打杂。后来我又当了剧本校对，并且遇到了合适的人。最后又设法卖了《飘浮的影》。外祖母是在那电影正拍摄时归西的。我没参加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