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要没事儿，帮我到庙街买酱油吧，我这儿忙不开。”木兰指着储柜里的瓶，果然所剩无几。

从木兰站着的角度，她可以清楚地看见儿日渐大的躯，跟坐在旁边的王则相比，也不遑多让。真该多补一下他的，正在发育中的男孩，营养可是不能少的。想到这里木兰有些沮丧，茂死时，给她们娘儿俩没剩下多少钱，幸好办丧事收了些礼金，没啥亏本，否则这日更难过了。

“好！今日便饶了你！咱们都忘了这件事。往后你若再扰我呢？”“往后我再扰你，我是乌王八。”“你本来就是乌王八。”木兰铁青着脸，用菜刀背拍着曾佤的肩膀“你发誓，今后若再扰我，叫你曾家断绝孙！”木兰知，曾佤一向对于家族香火传后极为重视，自打大儿生了丫片之后，就把传宗接代的任务转到茂上，要他发这样的毒誓，他才会当真。

王则摇着，只说，可惜，可惜，一个大学生的料就这样坏了。木兰端着饭菜和碗筷从厨房里来“我看这样好，要不也考师范学校，承父业，你爸九泉之下肯定会兴的。”在她心底，丈夫的职业就是天底下最尚的职业。

果然，曾佤脸一下白了，哭丧着脸“我发誓，今后若是再扰你，我曾家断绝孙。”此后，十多年了，曾佤果然遵守誓言，不再对木兰动手动脚。想不到，而今他儿刚刚土，竟是故态重萌，又生念。

前屋传来儿的声音，似乎是在念着课文，琅琅上，极富节奏。木兰的心里洋洋的，有了他，人生才不会苍白如纸，自己也才有活下去的勇气。这些日以来，亮声时不时地在夜里来看自己，有时还会替自己盖上被。木兰好几次醒了过来，可都是闭着睛，生怕儿知。可就算闭着睛，她也能受到儿的温情。亮声每次都是坐了好一会儿才走的，她知，他是在看着酣睡中的自己。

曾佤悻悻地抓起瓶，嘴里咕哝着，走了去。刚才想趁机揩油，试试媳妇是否新寡动情，自己也可重拾旧。却没想她似乎全无在意，毫不动心，不禁有灰心。

曾佤近乎咬牙切齿的样，在曾亮声看来，却好像急着要啃那块猪，他孝顺地挟起一块猪片，放在曾佤碗里“爷爷，你吃。”“王老师，你也吃。”“大家不用客气。亮声，要不然你下午到我家里来一趟吧，我那儿有些辅导材料给你，还有一些模拟考卷，你也拿回家一吧。”王则看似关心着曾亮声，其实是在讨好木兰。他知，自己对曾亮声越好，木兰就会越激自己，搞上她，是迟早的事情。

起来弱可欺的小女竟这样刚烈，他急忙陪着小心，苦着脸哀求。

曾佤并不理王则，桌上猪的油腻香气、盐生的椒桂味儿和白酒的辛辣气息对于他来说，是个更大的诱惑。多久没闻到这样的香味了，特别是那碗白酒，闻起来就像是老家特酿的烧刀。

曾佤回来时，王则和曾亮声正坐着聊天，无非是问他今后打算考什么学校，有啥打算。曾亮声想了半晌，才说不想考啥大学了，想就考个中专，早来挣钱养家。曾佤也赞同孙的想法，说中专生在咱们那儿也算是材生了，你爸当年不也是中专毕业的吗？要不是不好，不也活得滋的？

曾亮声看着母亲了，所谓心有灵犀一通，也就如此。

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早就察觉到王则的不怀好意，尤其是那双贼溜溜的睛老是在木兰前转悠着。儿媳妇现在守寡，暗窥丽的肯定不在少数，理说，这不外人田，我曾佤上不了，你他妈的也别想上。看来我要看了木兰才行。

“来吧都来吧，吃饭了。”木兰招呼着“阿声，给王老师和爷爷盛饭。”“不用客气，我自己来吧。”王则站起来要拿碗，被曾亮声抢去了，看了看木兰一，就坐在了餐椅上“亮声，不用盛太多，我早饭吃得晚肚不饿。”他没想到，木兰家里还有个老人，而且这老人对自己似乎有些敌意，理不理的样，不禁有些后悔上她家来。

失去父亲的亮声好像在这几天成熟了许多。不光是在他下茁长的胡髭，还在于他的心境，而这一切的变化，的木兰都能知到。

木兰凄苦地蹲坐在板凳上。公爹鲜耻寡廉，丈夫虽逝去不久，就又起了坏念，这往后的日可怎么过？愁绪忧思像那远山，浑浑茫茫，虎视着这脆弱甜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