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心内既喜又怯，喜的是儿总算开求了，只要她，那一大杆鸟枪便能涮上这么一涮。怯的是人义理，不是说抛就抛得掉的，亲亲摸摸是一回事儿，鸟枪放炮可是另一回事儿了。一时间，真是心如麻，六神无主。

小兴了鼻，里光渐亮，抬脚就往母亲边蹭。张素欣瞅着儿不怀好意的样，抬手敲了他脑门一记。

“你快得了吧你。”张素欣掐了把小兴的膀。“我还不知你？我可是你妈！一个大小伙有这么个病可不行，嗯，咱们先把饭吃完了，回妈再想想怎么给你治。”

这话张素欣听了个一字不漏，她耳里立时“咣”的一声锣响，接着钟鼓齐鸣。

“说啥呢！啊？你妈有这么老吗！”张素欣叉腰瞪，对着儿虎视眈眈。

“没没…妈您听错了，您着呢，一就儿。”说到字，小兴还伸双手虚抓了几把。

“要死啦你！你这是贼屋了还是怎么着，走路都不带声儿的。”

张素欣不知是被儿的声音吓到了，还是被儿说的话吓到了。反正她“嗷”的一声，象只被人踹了一脚的老母似的，一下老远，看得小兴直眨。

“嗯，是瘆人的，看来这雨是不会小啦，哟，兴儿，还好你不怕风，不然就能肯定了。”

“呃，没这么夸张，回让妈想想，快吃饭吧，哎，你筷拿反啦。”

“妈，这也有得治呀？您别是想着半夜三更趁我睡熟了，拿个破锣在我耳朵边”咣“的这么一敲吧？”

“喳！”小兴摆才嘴脸，抖了抖手，端起碗筷迈着小碎步跑了。

“肯定啥？”

“啐，少跟妈没正经。”张素欣羞红了脸，扭了扭腰。

“哎，你要怕风，那肯定是一狂犬病啊。咯咯…”张素欣这娘们儿也真是的，有这么拿儿开涮的嘛？小兴不乐意了，把碗当啷一声往桌上一放，吊起了眉。

好歹吃完了饭，小兴起收拾碗筷，张素欣童心忽起，伸手一指天板：“哎，要打雷了！”

“妈…今个儿我要跟您睡。”

雨势渐渐加大，打得窗上的遮雨篷辟啪直响。小兴边扒着饭，边竖起耳朵防雷。张素欣瞧在里，心里暗暗发笑。

“哟，生气啦？妈跟你开玩笑哪。儿，记不记得你小的时候回老家，被你二大爷家的黑狗追得满村跑的事儿？哈哈…”“没有！不记得了！我忘了！”

“都七老八十的人了，还拿儿开涮。真是…”

“嘻…妈，把您给吓着了。哎，这是您儿本事大呀。老实告诉您吧，我岂止走路无声，我还踏雪无痕呢我。”

张素欣啐了他一，把脸儿扭过去不理他。小兴讪笑数声，凑到母亲旁，两手扶着母亲的小臂，脸上的表情跟哈叭狗没啥两样。

自那两个炸雷后，天老爷安静了许多，虽说从远传来的雷声时有不断，但能让小兴吓得变耗的就暂且没有了。不一会儿又刮起了风，这风越刮越凶，透过门呜呜的怪响。屋里虽亮着灯，母俩还是起了层疙瘩。

“小崽，甭想冲你妈使坏。去，把碗筷给洗了。”

“嘿哟，真生气啦，瞧你这小心儿的。”

“妈…您咒我什么呀。我哪儿得狂犬病啦？我又没挨疯狗咬。”

小兴把碗一丢，形一矬，只个脑袋在桌边上，神惊惶。此情此景，把张素欣乐得差没背过气儿去。

“妈，今个儿我想跟您睡。”小兴收拾好了回到客厅，见他妈正站着发傻呢，便蹑手蹑脚地摸过去，来了这么一句。

张素欣这老娘们儿，动

妇人心都快嗓儿了，觉着小腹有一洋洋的东西在渐渐聚集。

“妈，您听听这风刮的，我们家都快成黑风寨了。”

“妈…您真是的…”

小兴赶把筷拿正，夹起一撮饭嘴里。对母亲怎么治他着实没个谱儿，心里有发。饭也越嚼越苦，勉咽了下去。

张素欣盯着儿的背影，捂着嘴笑，可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儿也眯了，儿也颤了，一排贝齿咬住了角。好半晌，才伸只手，狠狠地掐了掐大。

“啊？哪、哪儿呢？”

小兴明白自己被母亲当猴儿耍了，别别扭扭的站起来，拉长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