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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与土第九章(2/7)

夫人红睛盯着尔童,目光里除了悲伤,更多的是愤怒,嘶喊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凭什么啊,凭什么啊…凭什么就小的命最不值钱…”

但这气的逃避显然没有任何意义。夜时分,尔童还是艰难地爬了起来,直奔城内的家中。

她放下手机,嚎啕大哭起来。尔童庆幸自己没走,惊疑不安地问:“怎么了?怎么了?嫂,你别哭,有什么问题我们想办法解决…”

跟着张,她就不必再为自己和自己孩发愁,不会比别人的命贱,不会被城里人称为捞盘和外地。而这些,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给她的。

尔童去问的时候,班长叹着气,给了糟糕的答案:“听说那泥车翻了,把商务车后半截全压瘪了,和个纸片一样的。除了那老外,还当场死了一个副总,一个秘书,”班长看了尔童一,迟疑着说:“听说我们也死了。”

尔童孩气地笑了起来。

他死了。这第一位遇到的同乡,帮助尔童成为技术员的,教给他各怎么成为城里人的方法的,尔童尊敬而又亲近的大哥般的人,死了。不会再有人传授自己工作的诀窍,给自己提供各方便了。也不会再有人告诉自己哪国产红酒价廉,哪彩好看了。恐惧再次弥漫在周围,尔童双手抱,在光下再次瑟瑟发抖。然后他突然奔跑起来,逃命一般跑回自己的租屋,蜷缩在床上,只希望不用面对这个既没有素琴也没有的,难以理解的世界。

不必再去问素琴什么了。她应该也是明白了这一,才会跟张走的吧。

“…他从上学开始,就一直在挣扎,在拼命…就为了不比别人差…他挣扎了一辈,最后一看,还是徒劳…全是徒劳…”

伴随着主夫人的哭声,尔童模糊的目光中恍然现了背着粮在黑暗的山上跋涉的少年,现了在立桥下和同伴一起啃着馒的青年,现了谨小慎微却又劳心费力的中年。他不知是怎么离开家的。他在璀璨的灯火下孤独地走着,突然之间,发现自己想通了一个问题。

尔童不知是怎么离开车间的。走在南方夏末的骄之下,他却到浑发冷,周遭的一切又一次显得虚幻。他已经完全无心再去想素琴的事,满脑都是

夫人的声音已经嘶哑,但仍然反过来安除了痛苦,还有迷茫和恐惧的尔童:“没办法啊,命运要这么安排,我们也只能接受。不然,还能怎么样呢…其实,这对他来说也算是好事吧,总算解脱了,可以安心休息了…我认识他十多年,一直看着他在拼命,气的工夫都没有…他自己其实也已经厌倦了吧。这样也好。也好…”尔童只能笨拙地说着“节哀顺变”之类不痛不的话,因为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安她。这个看起来清瘦而纤细的女人是那么,让尔童发自内心地到敬佩。看样不需要自己担心什么,也会安心离去。他努力表达了自己的心意,正想起告辞的时候,主夫人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就算自己真的实现了梦想,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像一样,命比城里人贱。

啊。”主夫人的声音像是撕裂什么一样,几乎要撕裂尔童的耳:“他是农村啊。一起死的四个人,除了老外,一个本地人,一个内地哪个省会的人,都是城市啊。”主夫人无神的睛直勾勾地盯着天板:“就小是乡下人,是农村人…算赔偿的时候,算的那一分就最少啊…”尔童沉默了。这不是他能安得了,开解得了的问题,相反,他自己也惊愕不已,而且满心疑惑。

谁叫她是嘛。

“为什么?”尔童脑一片混,几乎吼叫来。

既然是,谁不希望自己的过得好一些呢?

尔童脑里轰地一声,又一次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班长仍然在叹息着:“这里这么多泥车什么的跑来跑去,路又不好,它们还横冲直撞的,迟早会事…就是好巧不巧的,碰到我们厂的人上。——对了,你不是要请假吗?现在可以请了。我看你这样,要不你现在就走,请假单我帮你写。没事的,去吧,去吧。”

这个电话击碎了主夫人所有的

既然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是

尔童隐约猜到了是跟赔偿有关的事宜,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主夫人无力地倒在地上,哭得浑搐:“…老外就算了…从古到今中国人的命就没老外值钱…可是一起死的四个人,就是小的赔偿最少…人都没了,我要这钱什么…可我就是受不了,小的命比别人的贱…”



谁不希望自己的跟个有钱人而是跟个农民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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