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过练习纸沙沙作响。这个位置只有她一个人，陆荀在楼上打电话，他走下楼，客厅的灯开得不是很亮。

“好。”陆荀去给她把门带上。林逸舒坐床上发了会儿呆，到衣柜里去选她的衣服，她拿一件亚麻的白连衣裙，脱下睡衣，依旧能看到她上有一些伤痕，雪白削瘦的细腰仍有一块红的淤痕不曾散去，她换上裙下楼，陆荀已经坐在餐桌上等着她吃饭了。

“你又怎么知，这不是我的。”“这么好看的，你不来，”陆荀低下，轻声笑了一下，给她夹了一块鱼。“快吃吧。”陆荀想，日就这么一天一天平平淡淡的过下去吧。和她在一起，不论怎么样都好。

“楼上有汤池，你可以上去泡汤泉。”林逸舒上楼，把练习笔用的纸和朱墨放到亭里的小木桌上。转屋里去换浴衣。床上整整齐齐迭着一红碎吊带短泳衣及一条米白的宽松休闲泳，旁边迭了一淡紫的日式浴衣外袍。

她换上泳衣，走到汤池边，试探地下，汤池里冒着气，她把发挽起，靠在一块石上。

他着上半，看着她，她的脖上仍旧有受伤留下的痕迹，围绕在脖上，像一条褐choker。他就这样赤地看着她，红的吊带泳衣被泡了。光洁的背肤和泛着光的天鹅颈。

只知她刚刚翻到某篇说：“才是生命，然后生命才能”的时候，他就开始弹钢琴了，她把书放到腹的位置，听他弹钢琴，不知他什么时候还会弹这个，他弹完，林逸舒走到他边。

林逸舒睁开睛，看着他，拿手了睛，听见他说：“吃饭了。”玻璃窗开着。一些带着意的晚风。林逸舒坐起来“你先下去吧，我想换件衣服。”

她把练习的笔和墨放到石上，在上面圈圈，这时候二楼的小院里有风，她额上有细密的汗，着很舒服，她靠在一块石上小憩，陆荀轻轻下，泡在一个离她有距离的位置。

饭菜还冒着气，都是一些源川本地菜，鱼蒸豆腐、粉蒸、荷包红鲤鱼、清炒丝瓜。“这些看起来比你的好吃多了。”林逸舒拿起筷。

如此亲密，有些默契也许是天生的，也许是磨合。

“你什么时候会弹钢琴的。”“早就会了。”“以前怎么没发现。”“那是你没给我这样的机会。”这段时间，林逸舒淡忘掉了很多事，忘记了瑞士发生的事情，也同样忘记了许多那三年里发生的，他现在对她的耐心与护，帮她淡去了很多他带给她的痛苦。

“你嘛一直看我。”林逸舒懒懒地睁着一只睛看着他。“你好看。”“我发现你越来越会说话了。”“以后我有一箩筐这样的话，你想听吗？”他沉声，声音随着雾消失。林逸舒怔住，把靠在石上的抬起与他对视。

＊＊＊林逸舒吃完饭就坐到客厅的角落里看书，她最近在读木心的诗《云雀叫了一整天》。书桌上有一张笔练习纸，上面有她用朱墨写的几句诗，是苏轼的《定风波》中的：试问岭南应不好，却，此心安是吾乡。还是写的她惯用的小楷，纸被一块笔直的黑木镇尺压着。

看到林逸舒在窗边看书，他坐到客厅另一边的钢琴面前，给她弹奏钢琴版的《从前慢》。时间好像突然了两个维度，在这间客厅里逝得很慢，他是什么时候去学的这曲《从前慢》呢？林逸舒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