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十岁幼女玉姑，带着满面泪容、咽呜哭泣着，正在把自己母亲散落在四周的碎尸收集拢来。只是不见了那颗披撒着飞泻如瀑布、黝黑青丝的媚颅，估计是拿去悬首示众了。

虽说全上下被周围群众掷扔的泥土瓦块、烂菜帮、臭儿以及自淌而下的汗渍、泪涕、、等得污脏不堪，却也掩盖不了她本质的秀丽面目、白肌肤、窈窕材和贵品质。最惹人注目的还是她有着一墨尽染、茂密畅、带着波狼卷曲的及腰长发，漂亮潇洒，凌地飘洒在后，像是覆盖着一席黑缎制成的披风。

“这女犯可真漂亮！”辛燕在我耳旁低声念。是啊，小丫因为自己长得漂亮，还从来不曾在我面前夸奖过别个女人的丽，如今连她都说她是人，可见她是真正的了。

辛燕中着泪，梗着嗓音说。忽又跑上几步，从怀中掏一锭小银在那孩手中，玉姑抬起来用一双明亮的、汪汪的、晶莹闪烁的大睛朝我们望了望。啊！那相貌、神态、还有那一乌黑带着波纹的青丝，和她的母亲真是一模一样，就像是从一个模里铸来的，真呀！我的鼻发酸了，眶里也包藏了一腔泪。

“嗨！那一对凶恶夫妇，早就盘算着他兄嫂的家产呢！如今正是得意之时，还会有这等善心？我看迟早会将玉姑卖掉，不是卖到勾栏院，就是卖给人家童养媳去！”

转间，游街队伍从面前横过，后面还尾随着许许多多观刑的群众。辛燕用手蒯着我，生怕挤散了，我两也不由自主地在人群的裹胁下，朝刑场奔去。

使人惊奇的是，女犯后还跟随着一个小女孩，一手拽着木驴，试图将那刑车往后拉回，中不断地哭叫：“妈妈，妈呀！你别走，你们把妈妈还给我…”字字泪，声声血，凄惨、悲凉，动得不少观众竟沧然涕下。

“她不是还有二叔和二婶吗？亲不亲，一家人，一支笔写不两个王字，能不她吗？”

举目向上望去，刑架上哪里还有囚犯的影，只剩下一团粘连着碎和血污的肋骨架，挂在那里。割去的手臂脚，条条白骨，已被支解成数块，散落在刑台上。几个大盆里分别盛放着血和搅拌在一起的肌肤和五颜六散发着熏天腥臭的内脏肚。

后还是你打你的鱼，我晒我的网，各各的事去吧。”

刑场就在市曹的十字路，早已是人山人海，挨肩接踵，腹背相贴，不通。我两挤到离刑场尚有一里远的地方，就再也走不动了，前面密密的人群，针不，泼不。后面的人还在不断地蜂拥而来，得我们前不得，后退不能，无奈只有驻足在那里等待着，尽力昂首抬，远远眺望。刑台上的情景虽不清晰，却也依稀可见。

“最可怜就是这孩了，从此将过着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狼生活了！”

“开剐了！痛啊！”辛燕依偎在我的怀中，有些冲动，脸上也变了颜，嘴里喃喃地念。

由于不时受到观刑群众的扰，队伍行速度很慢，使我有足够的时间将这女囚仔细察看。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反剪双手，背斩标，上书“剐决女犯杨素婵壹名”字样，捆坐在木驴之上，仰闭目，樱嘴微张，虽说从脸上看不什么表情，但从那不时搐几下的面肌及浑不住地颤抖，可以断定她定在忍受着难以名状的痛苦。

刽手们忙忙碌碌，象是把那女犯大张四肢地捆在了刑架之上。后来就听得追魂炮响，刑台上人影闪动，在一片人声喧嚷的呼喊叫声中，伴随着凄厉惨烈的哀号和痛苦悲惨的号啕。

“这就是路人说的女儿玉姑吧？”我心中忖“太可怜了！”

足足有一个时辰，惨绝人寰的嚎叫声才逐渐消隐下去，变成了轻微的息和，终于没有了声息，看来行刑已然结束。跟着刑场上拥挤成疙瘩状的人群开始松动，但聚集在四周路上的人们却不断地朝刑场涌去，我们也随着人向前，又过了半个时辰，来到了刚才杀人的现场。

“真可怜啊！”此时听得辛燕丫在我耳旁说：“听来又是冤案一桩！”我尚未来得及回答，只听得那边人声沸腾，吆喝喊叫之声不绝于耳，破鼓唢呐鸣锣开，旌帜旗幡迎风招展，兵丁士卒排列成行，武官文吏骑坐轿，中间簇拥着一架木驴囚车，上面骑绑着女犯死囚，行刑游街的队伍来也！

这一付血腥悲惨的景象，使那原先烈火暴的刑场气氛，一下冷落沉寂了下来。也有少数几个游手好闲的氓无赖者，还在那里吵闹叫嚷、嘲笑漫骂，却已成不了大气候。绝大多数的人们都被这残酷血腥的场面，惊吓的得瞠目结、痴呆乜傻了，都为这个丽女人的悲惨命运而吁嘘叹，都为这件完无暇的白玉惨遭破损而无限惋惜，更为她那十岁的女儿王玉姑，从今以后将过着孤独无助、凄凉悲惨的生活而悲哀忧伤。

“哎！话是这么说，但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母亲判了死罪，今日就要行刑，已是难以挽回的了，最可怜的还是那孩玉姑，才十岁小小年纪，今后真不知如何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