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情的发展并不像我想像的那么凄惨，第二天。当我们再看见季小霞，她脸上竟现了令人不解的喜。奇怪的是，缠在她胳膊上的黑纱，不见了。“咦，这是怎么回事儿？”我们都吃惊地瞪大了睛。“我又活过来了。”

不用说，这是她家里死人了。照当地习俗，凡是孙孙女儿为爷爷辈的人带孝，黑纱上是要缀红疙瘩的。一问，才知，是她去世了。“你多大年纪？”我教问。

“哦，你妈妈这么孝敬婆婆，老人家也算有福气了…人死如灯灭。活着的人还得打足神。小霞，香港人有句话：节哀顺变。你也别太悲伤了。”说完，我照当地风俗掏二百元钱给她“给老人家买儿烧纸吧！”“总裁，谢谢你的安。”她抬起脸，用一双泪望着我“钱，我就不要了。”“这是丧礼。我对她老人家的一儿意思。”我解释说“不，不要。”

从此，因了这次炸尸事件，我与卧地沟结下了不解之缘，卧地沟棚人家的故事，伴随着一场惊天动地、扭转亁坤的变，改变了我本来早就被设计好了的生命轨迹…＊＊＊

她固执地持着“嗯，你家老母亲去世，我都没随上礼呢！”她这样一捣腾旧帐，我也不好说啥了。“丧事料理的怎么样了？需要我什么吗？”作为兄长和领导的我，关切地问了一句。

大爷讲述了卧地沟棚房的历史。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是，我从林大爷里，再次听到了杨健的名字，使我对这位名震北辽的官场大鳄有了新的认识。

“87岁了。”她嗒嗒地告诉我。“87，算是寿了。你嘛这么悲伤？”“我，她命太苦了。”

“不用麻烦你了。”姑娘激地看了我一“社区有丧事服务中心，他们从人死到尸火化一条龙服务。我叔叔借了200无钱，一切都给他们办理了。”“你叔叔？”“是啊。爸爸去世后，就住在叔叔家里了。”

季小霞今天一门，我就觉得哪儿不大对劲儿，她没穿公司机关统一制作的制式服装，只罩了一件天蓝的外衣，圈儿红红的，有泪淌在脸上。胳膊上，醒目地缠了一截漆似的黑纱布，纱布上方，缀了一个小红疙瘩。

当市长时，我知那儿是全市最穷的地方。我曾经去访贫问苦。甚至一个规划，要把那儿一片一片的小棚房推倒，盖成楼房让老百姓住去。

孔骥说，这么大的事情，得请示省政府才行。我卸职后，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了。吕一天到晚想的是创造政绩，一些锦上添的面工程。棚区改造的事儿，恐怕早就忘到爪哇国里去了！

“你叔叔家住哪儿？“卧地沟！”“卧地沟？…”听到这个地名，我不由地叹了一气。卧地沟是煤矿工人住宅区，是著名的贫民窟。你想想，老人家87岁大丧，200元钱的丧费还要去借。

这么大的岁数，一天福也没有享着。我上班以后，答应攒钱给她买楼房住。可是，没等待我把房买来，她老人家就先走了。我妈妈哭得死去活来，她说对不住，老人家累了一辈。最后竟死在棚房里！”

她快地向我们报着这个奇异的喜讯。那神态，绝对没有撒谎的意思。况且，她没有必要向我们撒这谎呀！“活过来了？这…”我第一个摇起了，睛向她送去了一连串的问号。

姑娘依然哭泣着“我爸爸去世早，妈妈单位工作忙，家里饭、打扫卫生，里里外外的事儿都累她一个人了。

他们那儿生活的困难程度，可想而知了。这一天时间，我都沉浸在这件丧事的悲痛里。不知是因为同情老人家一生命运的悲苦，还是叹息家住卧地沟季家经济的穷困。